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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之事已定,随我回府(和离之事已定,随我回府(第22页)他越说越快,像是要把所有能留住她的筹码一股脑儿全摊在桌面上。
“你娘家许家,你那个弟弟定了亲事,你若和离,许家的名声坏了,他这门亲事还保不保得住?”
“你那母亲头一个便饶不了你。
出了裴府的大门,你往哪儿去?谁会要一个和离过的女子?”
他望着她,声音忽然低下来,带了几分央求的软意:“岁宁,别犯傻。
你离了我,路只会越走越窄。”
许岁宁静静地听他讲完。
她其实都知道的。
她的和离书承到衙门去了。
闹大了,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即便判了和离,她在世人眼里也成了一个不贤不孝、悍妒无德的女子。
往后在这京中,便是出门买一盒胭脂,铺子里的伙计大约也要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她早已不在乎了。
她在这京中本就没有亲人。
许家不拿她当自己人,裴家只把她当一块好用的踏板。
她孑然一身地来,便也能孑然一身地走。
离了京城,天大地大,她可以回苏城,甚至于去别的地方。
她有一手刺绣和先生教她的调香的本事,还怕活不下去么?真正怕的人,不是她。
她抬起眼,看着裴知衡那张苍白而焦灼的脸,神色淡漠:“裴大爷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你是御史台的中丞,裴家是京中有头有脸的门第。
你的官声,裴家的清名,你祖母一辈子攒下来的体面,你舍得拿去赌么?”
裴知衡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怔怔地望着她,望着那张他自以为了解却从未真正看清过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自以为掌中攥着一只乖顺雀鸟的人,猛然摊开手才发现,那雀鸟不过是等一个时机振翅飞去。
而他还浑不自知。
“岁宁……”
他喉咙发紧,有些不可置信,“你竟这般恨我?”
许岁宁望着他。
她看着他那双通红眼底翻涌的痛色,看着他半跪在地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心里其实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恨。
恨是要用力气的。
而她对裴知衡的那点念想,早被这两年的日日夜夜磨灭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恨你。
我只要和离,只要你一直不肯。”
裴知衡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姬长龄始终没有说话。
他负手立在两步之外,姿态清冷,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从裴知衡跪下来到方才那一番争执,他都只静静地听着,偶尔目光掠过许岁宁腕上那圈红痕,深沉的眼底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半晌,他的目光才终于落在许岁宁面上,声音清冽:“和离之事已定,随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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