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离群索居，令江荷的性情更加古怪。
她感受着猎猎作响的海风，忽而纵身一跃，跳下了东海。
姚无缺大惊失色，提起裙摆就要下海，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宁可一起死在东海，也不能就这样回去。
“我有事，明日便归。”
江荷轻细的声音自深海传来。
姚无缺一个没站稳，瘫坐在了沙滩上，她虽不是人族，心脏却也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刺激。
翌日清晨，江荷果真回来了，不过她换了身行头，精致的绿茸缎换成了看不出颜色的粗布，穿在她身上倒也不违和。
她牵起浑身瘫软的姚无缺，道:“你们那所谓的义气，我很喜欢。”
“我和阿玉相识千年，我总不能看着她死。”
姚无缺有气无力道。
江荷素来是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但她很少思考，也就不怎么说话。
相比战火纷飞的中原，东海尚且平静，江荷给龙神庙上了两炷香，她神色虔诚，好似真的信奉早已离去的龙神。
姚无缺不信神明，但她也买了两捆香烛。
毕竟庙祝实在是巧舌如簧，哄骗香客的说辞太有信服力，一时不察，钱就花了出去。
庙前青烟袅袅，龙神虽不在，人们祈望风调雨顺的愿望却千万年不变。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江荷自是不愿回去，她脱了鞋，在海滩上奔跑，还时不时发出怪叫，回航的渔民都以为是遇到了疯子。
察觉到渔民异样的目光，姚无缺默默扶额，为了吕玉娘，她真是付出了太多！
可江荷浑然不觉，她就像小犬一样快活，自在地跑动、呼喊。
姚无缺面色发青，显然是忍耐到了极限，但她不敢扰了生而知之者的兴致，只能暗自咬牙。
“好好的小娘子，怎么就疯了?”
“年纪轻轻的，真可怜。”
……
人们的议论并没有影响江荷的好心情，她伸出沾满沙子的双手，对姚无缺说:“我们来堆沙楼吧。”
姚无缺脸都黑了，她咬牙切齿道:“这不合适吧？”
江荷歪头:“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指了指心脏，道:“我的心告诉我，我想这样做。”
“欸！”
姚无缺叹了口气。
江荷劝道:“你并非人族，又何必在意人们的眼光。”
她趴在沙滩上，洁白纤细的小腿和手臂就那么大喇喇地露了出来。
莫说玄门贵女，便是商贾家的女儿，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样的事。
但江荷不在意，她将湿润的沙土堆成了龙的形状，拍着手道:“龙神来咯，龙神来咯！”
她高兴得手舞足蹈，姚无缺却是有口难言。
解释江荷不是疯子?
那也要有人信。
姚无缺放弃了思考，也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玩够了沙子，江荷又跑进了海里，她她抓起一只望潮，兴高采烈地叫道:“我们晚上就吃这个吧！”
姚无缺应了，今天丢的脸够多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望潮个头小，烹煮后又缩了水，江荷张大嘴巴，一口便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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