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匆匆忙忙跑下楼。
蒸煮的时间太长,炉子已经自动关闭了。
可锅里的汤仍然有一半溢了出来,漫过流理台,淅淅沥沥流到地上。
“你小心一点,站稳了别滑倒啊。”
江连阙把锅拿下来,嘱咐完秦颜,折身去拿拖把。
秦颜的表情难以名状:“……”
他真的把她当小朋友。
等两个人将乱七八糟的厨房收拾干净,她端菜上桌。
超纲的四菜一汤,鱼香茄盒,西芹香干炒笋丝,锅塌豆腐,粉蒸排骨,山药骨汤,还有作为甜点的桂花糯米藕——江连阙亮起星星眼:“可以啊秦颜,你拉不拉琴,这双手都值八位数。”
他无心提起,秦颜微怔,眼里的光却又黯下去两分。
刚刚的问题一被打断,就抛之脑后。
可矛盾并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连阙,”
她试探着问,“我们刚刚的话,是不是讲到一半没说完?”
因为那截煮过了头的藕。
锅塌豆腐是裹着蛋液炸的,看起来金灿灿,一口咬下去齿颊留香。
江连阙自己都说不清,他有多久没在家里这么吃过饭了,现下幸福感直冲云霄,哪还有心情管别的事。
所以他不甚在意:“是啊,我们刚刚说到……哦对,言情小说。”
“……核心要义不是这个。”
核心要义是,如果她不得不离开,接下来怎么办。
“噢噢噢,那就……”
被人提示了重点,江连阙恍然大悟,“那就趁离开之前,使劲造作一下。”
“……”
“比如……”
他眼神转一圈,落到台历上,“你看,择日不如撞日,这个周五就很好,黄道吉日,云开雾散,一看就适合逃课。”
“……”
周五?她眼皮一跳,心头突然涌现出种奇怪的预感。
那件她没来得及告诉他的事情,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啊。
“何况,秦颜。”
放下筷子,江连阙看着她,和煦地笑,“事情远没有糟糕到非得分开不可的地步,你以后遇见事情啊能不能,多往好的地方想一想?”
“我说过,我们有很多选择,可以不放弃,可以不孤独地活着。”
他眼底光芒闪烁,狡黠一闪而逝,“隔得远,那能叫事儿吗?重要的是,年轻人,不能怂。
虽然你留不下来,但是——”
不知怎么,她的心跳不受控制,跟着快起来。
“我可从没说过,不能跟你一起走啊。”
周五清晨,如江连阙所说一般,风轻云淡,云开雾散。
邪门的是,就连淅淅沥沥下了半个多月的雨,都在这天停了。
气温稍作回升,太阳就露出了脸。
高中生七点半开始晨读,杨禾怡踏进教室,耳畔书声琅琅,她刚想满意地移开目光,眼神一扫,发现两个位置空着。
一间房话到嘴边刹住车,大班长一脸慷慨赴死的正气:“他们可能是,真的病了。”
这头的对峙,秦颜全不知情。
但要她感受一下的话……现在的状况,跟私奔,好像也差不太远。
周五的机场人来人往,清晨时分出了太阳,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一架架飞机在轰鸣声中迎着红光起飞。
江连阙端着餐盘走过来,在高脚登上坐下,将记的热牛奶递给她:“当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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