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宴崇烬的话一字一句砸向沈洛曦。
叫她的心一点点沉入深渊，她攥紧了手，冷冷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千岁这话实在是好笑，民女凭什么要为着您这种可笑的理由割血？”
宴崇烬眸色阴沉，“你不愿割血，那我是否能认为你是心虚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沈洛曦神色漠然回望。
顷刻。
她眼底流出一抹苦涩，伸出了手，唇角轻扯。
“千岁若想强求割血，民女也无从反抗，若要便拿去罢。”
白皙的手臂伸到了宴崇烬的眼前。
宴崇烬却突然泄了气，看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眸，他的心莫名发疼。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该用这种法子来逼她承认身份。
宴崇烬看着她许久，陡然松了手，“你走吧。”
沈洛曦却不动身了。
她径直走出去，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划破掌心。
“沈洛曦！
你做什么？”
宴崇烬眸色一紧，瞳仁骤缩。
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流出。
沈洛曦当着宴崇烬的面将血液滴落在旁边的碗中，生生挤了半碗。
她问神医：“够了吗？”
神医吓得脸色一白，忙不迭点头：“够了够了，世子妃，赶紧止血吧！”
他原本只是被叫过来给督军府的人看病，谁知却碰上了蛊毒。
更没想到的是，这位千岁大人竟然会找来世子妃！
让世子妃献血！
神医心中叫苦不迭，一边是督军千岁，一边是镇国府，他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沈洛曦很快便止了血。
她自行用纱布将掌心包好，将那碗血递给宴崇烬。
“这下千岁满意了吗？拿去救你的心上人吧。”
宴崇烬接过，神色复杂：“陆姑娘，这次是我冒犯，不会再有下次了。”
“千岁话不必说得这般早！”
沈洛曦打断了他，神色冷讽，“如若这次不行，恐怕下次千岁大人就要民女的命了。”
“怎么可能？”
宴崇烬心下一紧。
沈洛曦却懒得同他多言，大踏步走出了督军府。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宴崇烬的眉心一点点拧起来。
良久，他问神医：“这碗血，如若是她至亲之人的血，就能解蛊毒了吗？”
“这……”
神医却踌躇不敢言。
宴崇烬的眉头皱得更深：“支吾做什么？本千岁问你话，你答便是了。”
神医不敢看他，头低得更深了。
“非也，这点血只能让中蛊之人苏醒，若要彻底根除……”
神医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需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才行。”
心头血三个字一出。
宴崇烬整个人浑身一颤，猛地记起自己在楚雾惜死前做的那最后一个梦。
梦里自己亲手用剑刺入了楚雾惜的心口，还同她说，是为救楚水瑶而死的。
此刻不知怎的，竟能对上了。
他忽地有些害怕了。
害怕梦里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宴崇烬莫名记起她最后同他说的那番话。
不免陷入深思。
当时他没能明白的话，如今却仿佛一点点拨开了迷雾。
如果楚雾惜在那时便知晓前世她死于他之手，是不是便能解释清，他们之间算孽缘了？
光是意识到这点，宴崇烬的心口猛地一震。
眼见着神医要将沈洛曦留下的血倒入药臼之中，他蓦地伸手阻拦——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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