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梦姝那小姑娘挺漂亮的,你不算委屈。”
“当演员,吻戏是常态,你要习惯。”
顾怀没有睡醒,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顿,却显得非常磁性他毫无自觉,殊不知这声音传到齐卓程那边,当时就把齐卓程给听精神了。
齐卓程滚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把顾怀的这几句话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
齐卓程没忍住,手一抖,按在语音通话键上。
顾怀慵懒的声音传过来,一句一句,似古琴的敲击,苍茫,悠远。
齐卓程止不住的想让他多说点。
房间里没有开灯,暗色中,顾怀把手机贴在脸颊上,声音慢慢响着:“王寄楠的风格,她习惯“《山楂》,第一场,三镜,第一遍。”
这一次的开场戏依然由顾怀来开。
而这场是他的独幕戏。
杂乱的木工坊里,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造型各异的雕刻作品,似人似物,一个个栩栩如生。
靠墙的一侧摆着一张工作台,台上、地下全部都是木屑,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一盏长灯在工作台上投下一抹凉白的光线。
顾怀戴着一枚单片镜,静静的坐在工作台前,一刀一刀的刻着掌中的那块木头。
每一刀都没有犹豫,木屑如飞舞的木花绽落。
在这一场景中,王寄楠特意调度了一台摄像机启用升格镜头1,升格镜头出来的效果是人们常见的慢动作。
镜头推近到顾怀面部的特写。
顾怀的脸上波澜无惊,可直到镜头推近了,才能发现这人眼底的那抹无措,竟有着隐隐约约的害怕。
站在监视器后面的齐卓程,脑子像是被大锤猛一下锤闷了。
依照剧本,晏珩的这场戏,是在和男主角林素大吵了一架,林素跑开之后。
林素在那一刻表示,自己不要再学什么雕刻了,他要和阿瑶一起离开。
突然,顾怀的手一抖,锋利的刻刀猝然划破他的手指,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镜头依旧没有停下。
这时的晏珩,真心害怕林素会离开镇上,会离开他。
工作中,心绪不稳,一不留神把自己的手割破了。
大宅周围的几台高压水枪喷出水柱,工作坊外,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晏珩抓着刻了一半的木头,任由指尖的鲜血滴落,他站到门边,望向敞开的宅门。
晏珩弯下腰,把沾了血的木雕雏形小心翼翼放在门边的石墩上。
雨水落下,一点点冲刷掉木雕上的血迹,顺带着冲刷掉他忐忑的心情。
晏珩长长的吁了口气,眼里的那份彷徨渐渐隐去。
又成了那个不惊不喜,不怒不悲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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