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远大概能猜到是谁,因为苏玄机曾经提过。
但既然苏玄机不说,想必有他自己的用意。
故而他也不想在晏不晓面前随意乱说,只笑道:“难得出来散心,不说这些了。”
说罢只指着远处海平面给晏不晓看,“日落胜景,海天一线,不比圆月差吧?”
余秋远提到圆月,晏不晓猜测,大约是符云生和他提过了。
当下有些不好意思。
却也只换了个话头:“没想到余真人也这么有情致,这个偏僻的地方也能找到。”
“不是我找到,是——”
话至此处,却忽然断了。
晏不晓道:“余真人?”
余秋远自如道:“美景错失时机便不再了,道长多看看吧。”
却是不着痕迹地将这个话头带了过去。
见晏不晓果真认真地去看海晕落日,红霞满天。
这才微微叹了口气。
不是他找到的。
是容庭芳。
这里本来是容庭芳带他来的。
自那回在渭水边偶遇,后来时常偶遇。
容庭芳便道:“有个地方不错,我今天心情好,带你去瞧瞧。”
最主要的是,省得两个人总是一个站在海上,一个在海下,叫人瞧着很奇怪。
何况如果有什么鸟啊鱼啊的飞过游过,叫人看到魔尊和仙尊两人站在那里又不打架,又不说话,就很尴尬。
礁石滩多好啊。
海中的礁石滩,没有人来,又有碎石可遮挡,落了个清静。
何况这里的景色确实不错,就像是在孤海之中,落日盛景,夜色星河,天地之中,只有你一个人。
余秋远的面上带了丝回忆。
他和容庭芳也曾经在这里看过落日,后来便看了一晚的星星。
余秋远没有发现过海上的星星竟然是十分好看的,比金光顶好看。
待到登堂入室容庭芳心里揣了一些事,觉得烦闷,又没有头绪。
既然玉盘的事有傅怀仁替他操了心,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其实在来到礁石滩前,容庭芳已经在海底游了大半圈了。
可惜那些鱼啊虾的,见了他就躲,实在很没有意思。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这里。
倒并不是故意。
只是——余秋远来干什么?还带了晏不晓。
容庭芳负在身后的手攥紧了一些。
有的人,你不用怎么看仔细,甚至不用看清他的脸。
大约知道他在那里,心便果真要跳出来。
再等到瞧上那么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鼓噪的心就像是水里那种鱼吐出来的泡泡,轻飘飘的,一戳就能破了。
从前怎么就不会这样?视线触上的那一瞬间,过往在容庭芳脑子里转了一大圈,打架也好,骂人也好,去药谷抢灵芝也好,他们分明经常见面,却不曾有过这种莫名情怯的时候——难道他是受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影响太深么。
这个碰面猝不及防,两人都没有准备。
容庭芳是,余秋远更是。
这两个人,明明分开各自称霸一方。
年纪加起来比整个蓬莱的弟子都要大。
平日里耀武扬威或是威严肃穆。
眼下竟然你不过来我不过去,干瞪着,屁都不放一个。
晏不晓很快就察觉海上来了人,这么一看,不禁欣喜:“闻,容兄弟!”
一挽剑花就迎了上去。
叫容庭芳想躲都没地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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