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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家的流水席还在继续。
院里热气腾腾,昨夜吃剩的桌案撤了,今早新的一拨又摆上。
左邻右舍、远近亲戚,排着队来道贺,再被主家笑呵呵地拉起来,领到桌上。
沈家如今是什么门第?
新贵,伯府!
总之,能多蹭一顿是一顿。
往后讲出去,那都是当年在伯爷家吃过席的,多有排面!
沈南风则陪着王公公在堂屋喝茶。
王公公放下茶碗,问道:“伯爷,不知何时启程回京?”
随后,他又主动添上一句:“若是近几日,杂家便等等,跟你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是王公公昨夜想好的。
这一趟差事,他来时是奉旨宣赏,回去时却觉得自己多了一门亲戚。
沈家人真心待他,知他冷热,敬他为人,他也忍不住,多为其考虑几分。
大河村距离京城,少说也得赶七八天的路。
这一路官道虽好,可出了县城,山高林密,盗匪流窜。
寻常人家赶路,那真叫人提心吊胆。
可若是跟着他走?
他这一行,有随从、有兵丁护送、有官府沿路照应。
沈家跟着,安全便能得到保障。
沈南风听了,心里一暖,可还是拱了拱手,缓缓摇头:“王大人,近日我们不方便走。”
“儿媳妇还在月子里,孙儿才落地,经不得风。
如今路上还冷着,老的老、小的小,实在熬不住颠簸。”
“劳烦您告诉棠贤妃一声......”
“就说,我们等她嫂子出了月子,天再暖和些,大概三月中下旬,就出发去京城。
让她不要挂心,一定保护好自己。”
“等到了京城,我们想办法,去看她。”
最后半句,沈南风的声音低了一低。
王公公静静听完,重重点头:“杂家都记下了,一个字都不会错。”
既还有月余的功夫,那他也不必干耗在这儿了。
“既然如此,杂家也不多待了。
今儿,就得回了。”
沈南风还想再劝:“王大人不妨多住几日,明日村里唱大戏......”
王公公摆摆手,摇头笑了:“宫里事情多着呢,等您到了京城,杂家再上门恭贺。
到时候,可就是您的门,杂家高攀喽!”
“好。”
沈南风不再强留。
王公公起身,整衣,往外走。
随从牵过马来,他脚一蹬,翻身上马,缰绳一抖就要走。
“王大人,且慢!”
沈南风快步追出来,双手递上两个包袱。
包袱打得方方正正,布角掖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当家人提前仔细收拾妥当的。
王公公在马上低头一看,了然一笑:“杂家知道了,这是给棠贤妃娘娘的?”
沈南风笑了:“这个绣着蝶恋花的,是给娘娘的。”
“这个蓝色印花的,”
他扬了扬下巴:“是给您的。”
王公公一愣,一脸惊讶:“还有我的?”
“那当然!”
沈南风把包袱塞进他手里,语气热络起来。
“您一路上风餐露宿,官道上的饭,冷的硬的,几顿能吃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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