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个名为完美的面具，终于开始破碎，露出那个真实的，有些柔软的内里，但就算意识到对方正在崩塌，重构，云初发现他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熟悉，变得更像阿青，她了解阿青，就算作为神明，也不理解为何要庇佑信徒，他的眼中总是带着出世的倦，在看向别人时，又会因为后天的伦理道德而转变为对生灵平静又温和的爱。
在了解清沐是毁灭世界的推手那一刻，云初以为他就丢掉了这些温柔，她下意识抬起脚步走向清沐，只有一步，云初就反应过来停下，看着清沐手掌慢慢翻转，抬起，想要向前，又似乎想要捂住脸庞，最后却只贴在胸口。
“我们没有未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其实算不上悲哀，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绝望，好像对某种未来深信不疑，连云初都不清楚他为何如此肯定，“没有了，小月亮，为何你从来都不懂得放弃？”
不了解自己没有希望的未来，也不懂得及时止损的放手，他推演了无数次的未来，哪怕是最好的情况，也只是云初的死状更能让人接受了一些，一次，再一次，新一次，无数次的推演无数次的死亡，明明云初死在自己的手里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他跪坐在地上，看着她失去光彩的眼眸，看着她胸口开了一个大洞，他将人抱在怀里，吻上那张发白的，带着血腥味的唇，冰凉刺骨，再也无法与他交换着情绪，哪怕爱，哪怕恨。
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为什么一定会死呢。
为什么……这么热爱这个世界呢，爱到就连我都想象不出来你为了活命而逃离这个世界的模样。
阻止不了，那就将她留下来吧，如果结果是让人拒绝的未来，那就将她留在现在，留在过去吧，他几乎要闭上眼睛，在没有时间流逝的梦境里，他拥抱住了云初，在那一刻，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他醒的有些太快，甚至来不及去编织一个云初和自己两情相悦的梦，她就狠狠推开了自己，当她口中亲自说出了未来这个词语，这个无数次折磨自己的名词，清沐从未有过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切实存在的，名为命运的枷锁。
但确实因为她爱着这个世界，我才能如此爱她。
所以……
“我会努力的。”
清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努力将你留在这里。”
我倒是更希望，努力是为了追上另一人的步伐。
云初这话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音清沐也听到了，他看着云初，像是要将她的眉眼全都铭记于心。
手臂感受到一阵阵压迫感，云初有些不安的皱眉，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云初就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其实有些狼狈，就算穿着薄款睡衣也止不住冒汗的身体，尤其是脸上，云初甚至都能感受到汗珠滴落的痕迹，然后是肩膀上又热又冷的绒毛，很容易就猜出来主人是谁，最后是就算没睁开眼睛也能意识到的暗下来的环境，中午没有热到无法接受的程度，空调温度没有调到太低，而现在，云初只想说让冷风来的再猛烈一些吧。
她睁开眼，看到澈溪蹲在床边，用下巴靠在她的胳膊上。
“欢迎回到现实，姐姐。”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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