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匆匆忙忙赶回殿中,见到已乱作一团的内侍宫女,暗自叹了口气,又匆匆忙忙在服侍下换上朝服,向朝堂赶去。
赶向朝堂的路上,他看到董允迎面走来。
已经派董允来催了,不知朝堂上现在是什么景状。
刘禅一路上已懊悔不已。
这次早起,没人通报时辰,居然误了上朝……他没法想象现在朝臣们的想法,没法想象当下丞相的表情。
也不愿去想象。
董允面君行礼后,随他上朝。
并没有问迟来的原因。
但在董允的表情中,刘禅看到几丝忧色。
这些忧色,用一种很微妙的方式驱散了他的愧疚,怨懑之感取而代之。
——果然,在担忧国有昏君,社稷不安吗?
可是,这朝堂上有朕没朕,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走进大殿,虽然仍有心虚,刘禅把身板挺直,以帝王的威仪走向龙座。
他的目光向丞相扫去,依旧是平静的神色,漂浮着似有似无的失望。
有失望吗?一定是有的……朕没有如相父所愿,做一个称职的符号……当然会有失望。
曾经他有一个宽仁的、唯独对他自己严厉的父亲,正是这与众不同的态度能让他感觉到他的特殊。
曾经他记忆中的军师,智慧、冷静、干练,唯独对自己多有慈爱,每看到军师眼底的暖色,就会有一种安稳静好的感觉。
刘禅怀念记忆中的这两个人,只是,白帝城之后,他们竟默契地携手离他远去,一个生死永隔,一个咫尺天涯。
现在有人可以填补这片空白,就像酒能让人忘却忧愁。
然而,只是稍稍喝醉,相父便失望了——孰知,感到失望的,不只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太后宫中,李婕妤正跪在吴太后的面前。
“妾实不知情。”
李婕妤低头言道:“陛下原来是说去妾宫中,中途却换了主意。
今早黄门去妾宫中请陛下上朝,妾方知陛下未曾回宫。”
太后缓缓点头,请婕妤入座,之后却未发一言。
片刻之后,另有一名黄门来报,董允身边一名手下说,陛下近几天在往原左将军去。
今早,又见一名宫卫从左将军府里走出。
“宫卫?”
吴太后柳眉微蹙,重复道。
“去查实他的身份。”
黄门领命退下后,宫里一时沉寂。
“妾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李婕妤复跪了下来。
“且说无妨。”
“也许只是这几天的事。
只是妾以为,后宫之中,佞幸之事,防微杜渐为好……”
吴太后稍稍沉吟:“听说高祖有籍孺,孝惠有闳孺。
文帝时邓通,成帝时张放,都扰乱宫闱……先帝在时,宫闱清宁,不想陛下朝中,又出此事……”
“太后,不妨劝劝陛下?”
李婕妤试探着说。
吴太后沉默半晌。
她自知并非皇帝生母,这么敏感的话题不好开口,也不想惹事上身,还有其他不能言说的苦处。
于是,最终只是笑了笑:“哀家自会处理。”
李婕妤行礼告退后,吴太后望着廊柱,好似沉浸在某种难以窥测的情绪中。
她一介女流,续弦之母,自是不便插手,但也许,交给别人处理,会更合适些。
……不知他又会怎样处理?
良久,太后对黄门说道:“请丞相来,哀家有事商议。”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