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楼膝上的猫似是觉得睡得不爽快,伸了个懒腰便跳上檐梢跑了,余他靠座在廊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喔?大约他是曾怨过你不拈他的醋,不屑于辩解,没想到你原来是在乎的。”
“我的人关起门来怎么训诫都是我的事,外人凭什么说三道四?”
季沧亭不悦道。
……好吧,看来这揣了十几年的份子钱总算有盼头送出手了。
独孤楼道:“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处理,言归正传,手伸来。”
季沧亭摊开右手,她的手腕上至今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纱布,随着她的动作伸展,纱布下面压着的蛊随之动了一下。
“十年一生的苗疆生脉蛹,倒是头一次见。”
略略感慨了一下造物之奇,独孤楼又让她活动了一下五指,随即点了点头,“疗效比我设想地高出数倍。”
季沧亭道:“我何时可以动武?”
独孤楼道:“现在便可用轻剑,斗起来水平在二流之列,若想恢复至当年那般只身敌万的程度,还有得养。”
季沧亭道:“这不够。”
独孤楼抬眼看她,片刻后,便读懂了她的意思,叹道:“你想手刃仇人?”
季沧亭道:“不然我来炀陵是为了什么?”
斜阳拖出两条长长的阴影,独孤楼沉默片刻,随手将身侧长剑掷在她面前,起身负手道:“来。”
季沧亭闻言,丝毫不二话,正了正手上纱布,提剑起招,一瞬间飞叶叠影,势若杀伐。
而一侧独孤楼招不轻出,轻移腾挪间,身形矫若游龙,任凭剑锋只耳畔喉间呼啸而过,从容自如。
走至红衣冥驾夜行都“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子时的炀陵长街,更夫打着呵欠穿过一户户闭锁的酒肆,摸着荷包里剩下的铜钱,本想等着收工后去打壶小酒,却恍然想起炀陵已经宵禁了三日,只得叹着气作罢。
刚过了三更半,走至康乐坊门口时,更夫忽而瞧见坊口走出三三两两的权贵,身后半开的门里,仍然传来莺莺燕燕的笑声。
虽都是权贵,个中也分三六九等,只见有三人点头哈腰地将一锦袍中年扶上了马车,脸上的肥肉褶子里都挤满了谄媚之色。
“……请冯御史放心,无论时局如何,我等皆愿为太尉大人效犬马之劳,明日必参那些不识时务的文人一本,往后还请冯御史在太尉大人面前为我等美言啊。”
更夫在暗处翻了个白眼,现今谁不知道那位太尉大人为国平乱,美名满四海,话虽说得好听,可税赋比之先帝争战时却不减反增,也不知道是养哪里的大军去了。
升斗小民心里纵有不满,也不敢在权贵面前表露,只得匆匆路过那歌舞升平之处,继续干自己的活计去了。
直至四更时,更夫游荡过第四处坊市,刚转过一个街角,忽而一阵阴风刮过,带起不知谁家的灯笼壳,簌簌滚过无人的长街,撞在街正中的一骑白马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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