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
现在夏知蔷终于说了谢字,季临渊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或满足。
他所图的原来不是这个。
季临渊看向道路尽头,一个长身玉立的白净男人正撑伞等在那里。
夏知蔷钻进那把伞下,轻车熟路地猫在了人怀里。
他看见她伸出胳膊,急吼吼举到冯殊眼前;他看见她指了指自己的鞋跟,眼神委屈。
他读出了她的唇语。
夏知蔷说:“手上磕破皮了,鞋也坏了,好疼好疼!”
原来在另一个人面前,她是这样的。
等两人消失在视线中,季临渊还是没挪动半步。
冷清萧索的风从身体穿过,他孑然立在空旷的墓园,踏不出,回不去,仿佛被困在了时间和命运圈出的闭环里,被所有人抛下。
只有他没走出那个夏天。
拿矿泉水冲洗伤口的时候,夏知蔷一直呲着牙说痛。
心疼又好笑,冯殊动作不由更轻柔了些,比给三岁小病人引流还小心翼翼。
夏知蔷喊完痛又解释:“我没跟他约一起,凑巧碰到的。”
“知道。”
“我来这边是看我妹妹,她叫薇薇,她……”
“知道。”
“还以为你赶不回来。”
“我说到做到,”
冯殊让夏知蔷坐回副驾,“先不着急回爸爸家,有个东西要在这里给你。”
他从后备箱取了个方盒子过来。
夏知蔷没认错的话,是自己工作室专用的生日蛋糕包装盒。
冯殊将它打开,一个卖相并不完美的百利甜冻芝士蛋糕映入眼帘,蛋糕上还杵着两根数字蜡烛。
18。
他亲手给她做的吗?“胚子做得也太歪了点,都不圆,丑死了。”
鼻酸得不行,夏知蔷想掩盖丢人现眼的哭腔,故意挑刺。
“这还是靠秧秧帮忙才成型,知道你喜欢芝士,就选了这款,没想到这么复杂。
我夏知蔷永远记得18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那天她把画室的课调到上午,午饭过后,跟着季薇薇几个人来到梓阳湖边。
这段湖畔平时鲜少人来,岸边与湖面落差不大,还有一段亲水台阶伸向水中,是游野泳的绝佳去处。
夏知蔷会水,只是看到那个“禁止游泳,危险!”
的标牌,仍有些退缩。
“要不,我们换个安全点的地方吧?”
季薇薇切了声:“你胆子太小了,明明比我早两年学游泳,我都没怕,你怕什么?再说,不在这儿游换哪儿去,少年宫吗?”
她啪嗒啪嗒地摁着手机,“我可是约了蒋老师,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玩儿,万一被熟人看见,再告诉我妈或者我哥,我就完蛋了。”
季薇薇口中的蒋老师,在暑期围棋班任教。
高考结束,夏妈妈怕夏知蔷心玩野了,便张罗着在新任丈夫工作的学校给报了围棋兴趣班,好补补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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