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一模的那几天，孟祝得了重感冒。
初冬时节乌云翻滚着降下一点细雪，不怎么讨喜，却格外冷冽。
她昏昏沉沉地考了三天，在最后一科生物考场里写完最后一道题目想着打几分钟瞌睡，结果一直到打铃后，是隔壁考场的杨礼过来才把她叫醒，两个人摇摇晃晃一起往外走。
孟祝吸着鼻子捧着保温杯考出一个还算凑活的成绩，周末在家补了个觉，醒来时非常乐观地表示这次考试的结果说明就算高考那天她得了重感冒，也不会太影响发挥。
秦女士听到电话里孟祝这么宽慰她，没忍住训了人两句——怎么就想着意外情况呢，不能盼着点好的啊。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教训说错了话，正要补救的时候听见姑娘说：
“哎，防患于未然呗，妈妈你别担心。
哦对，海城是不是降温了？你打官司可别太拼啊，记得添衣服。”
孟祝的嗓子还是哑，但始终带着温和笑意。
秦女士应了一声，说自己下周二就回去。
孟祝跟母亲说再见，套上羽绒服下楼去药店补货，十几分钟后拎着药路过一家古法手作甜品店，突然喉咙发出抗议，于是她非常干脆地进去点了一份川贝雪梨汤打包。
店里人不少，她站在角落里发呆。
孟祝从小到大都喜欢发呆，而感冒时大脑由于生理问题反应速度趋缓，不必被批评溜号走神，发呆就显得名正言顺。
几分钟后店门口风铃声响，等到慢半拍的神经中枢开始工作，新顾客已经点好要带走的糖水站在了她的面前。
何沧顶着一头乱发，看样子也是刚睡醒，略带担忧地望着她。
“你没事儿吧，感冒了？”
模考时候他们不在一个考场，何沧好几天没见孟祝，看见她这会儿的状态突然想起高一有次她感冒，自习课背完书就坐在那里出神，便学着那时候杨礼的唤醒方法，伸出手轻轻晃了晃。
“嗯，不过快好了。”
孟祝对他笑笑，两个人靠在墙上闲聊，等到她接过雪梨汤，何沧还是开口道：
“我刚点的糖水很快，最多再有三分钟，你着急吗？不着急的话等我下成吗，外面天黑了，你还感着冒，等下我送你回家吧。”
室内的温暖有些惹人生倦，孟祝点点头，往回挪了两步，道：
“不着急，谢谢你。”
六点多的时候星子已散于天穹，何沧跟孟祝并肩走，偶尔开口说笑两句，能见到她弯弯的眉眼，像月牙。
单元楼门口，孟祝跟何沧挥手。
在她回家时，新岁的大雪到来，纷纷扬扬如絮飘落，北风呼啸着穿过少年人的时光，孟祝站在窗前，对着玻璃呵出一小块白雾，安静地写下祝福：
初雪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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