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上））
“若是秦兄要娶我，怕也是不行的。”
胡灵笑毕，拍拍秦抒曜的肩膀，“我已娶两房妻室了。”
说完，便扬起下巴玩味秦抒曜的神情。
秦抒曜双目圆睁了一下，却一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定定看着胡灵，双目清澈，一如当年。
秋风阵阵，满地落叶。
二人相对而立。
胡灵略微想像过秦抒曜会惊讶，会评议，会打趣，会疑问，却防不住他什么也不说。
他沉默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岳仲书。
四周实在太安静，他好几百年，没这样担心过自己剧烈的心跳，会被人听见。
他想说些什么，却怕一开口，眼前人又不再像当年那个仲书。
仲书，我怎么，还是好想你。
终于还是秦抒曜先开口，却不是说妻室的事，倒长叹一声：“不知怎么的，我总好像从前就认识胡兄。”
胡灵一怔：“你倒从未提起过。”
确实，在学堂上，秦抒曜总是来去匆匆，下课也呼呼大睡，鲜有言语，就算高谈阔论，也未曾提过对彼此的看法。
“或许只是梦境罢了。”
秦抒曜摆摆手，笑道，便负手走下石阶。
回到胡府，秦抒曜打发伙计和账房先回去，自己便住了下来，打算过几日与胡灵一块到金陵。
胡灵一人住一幛大宅，好生寂寞无聊。
秦抒曜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女眷，除了随从的少年，根本没什么人。
是夜，胡灵又有事出门了，秦抒曜一人在孤灯下看书。
翻了几页，心里想到胡灵满不在乎地说，“我已有两房妻室”
，胸中总是一派萧索之感，好生奇怪。
虽然他表面不说，心里还是很欣赏胡灵的气度与才华的。
有些人家有娃娃亲，十四五岁娶妻，也是有的。
或者风俗有异……反正自己可能是觉得好朋友太早陷于家事寂寞而已，并没什么特别。
有人敲门，一定是胡灵，他连忙起身去开。
胡灵负手看着他，道：“秦兄何事这么欢喜？”
“什么？”
秦抒曜不知他所谓何指。
“满面笑容地开门，一定有好事。”
胡灵笑笑。
难道自己给胡灵开门，竟不自觉带了笑容？
秦抒曜摸摸自己的脸，也不记得刚才是不是在笑。
难道我看见他，竟然莫名欢喜起来？
秦抒曜毕竟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虽然少年老成，仍是说不出话来，只木然道：“我带了笑容么？”
“是啊，所为何事？”
胡灵嘴角也带笑，却是恶作剧地笑。
秦抒曜一拍手：“大好月色，无心看书，我想出去走走！”
说罢，不等胡灵开口，他就夺门而出，一个人上街溜达了。
榆塘夜市还是很有得一逛的，等他拎着两瓶酒回来时，胡灵房里已经没有灯火，大概是睡着了。
他摸摸胸口，那股异样的感觉已经消散了，于是放下心来，蹑手蹑脚朝自己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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