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待摇光辗转寻到悠然，转世的金英已值弱冠。
摇光神色愧疚，唤道，“悠然，我……”
悠然转过头来，目光清冷，“星君对在下只有恩情。”
“什么恩情！
若不是当日我醉酒，有意助那小菊妖成仙，又哪来的一段孽缘？悠然你又何至于此？”
“是缘是孽，悠然此生不悔。”
“可如今……”
摇光没有说下去。
三尺之外，身着蓝色锦袍的陶清笔下生风，半柱香的时间便刷刷写满了三张信纸。
忽然又顿住，握着笔却不再往下写，眼神恍惚，面上显出些欢快的神色。
一旁的小厮见怪不怪，只收拢了手，自个歇着去了。
陶清终于又回过神，提笔舔墨时那砚台上连墨痕也无。
“这懒货！”
陶清重重地撂下笔，大步走向屋外，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身影在他们接近时生生弹出三尺之外。
“笔墨！
笔墨！
还不快滚进来！”
“是是！
小的马上研墨！”
陶清没拦住，笔墨缩着身子一下蹿进屋内。
“回来，谁叫你进去的！”
笔墨喏喏地快步靠近，却不妨陶清一脚，给踹得四脚朝天。
笔墨心里暗骂一声糊了心眼的小畜生，一骨碌起身，谄笑着问：“少爷吩咐？”
“小声点，”
陶清得意洋洋又小心翼翼地把笔墨领到角落，拿出藏在袖中的书信，“喏，把这封信交给宋小姐，仔细别走漏了风声！”
“放心吧您，小的又不是第一次做这差事。”
笔墨接过信，背过身，嘴里却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宋小姐，不过是千人骑万人骂的婊子罢了，谁不知她最会逢场作戏，几句甜言蜜语就让这傻瓜蛋迷了心智，还筹划着将她娶进门。
笔墨呸了一声，陶家最是正经人家，岂会让一个婊子败了他家的门风？
陶清自是春心荡漾，这厢却是两两相对无言。
“他倒是一向的霸道。”
摇光道，“我还记得百年前金童不知怎么得罪于他，每每相见，总是要打上一场。
可怜他法力低微，讨不了好，也总惹你心疼。
所幸打了几十年，金童也厌倦了，让了他一回，这才消停。”
摇光停下，眼前似乎浮现出金英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听见他说“小爷果然法力无边，哈哈哈……”
悠然似乎也回忆起了那个场景，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疏尔，又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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