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很糟？”
他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方岑这才发现子峰就站在身旁，手上拿着个吃到一半的三明治。
抱歉一笑，帮他把旁边的椅子拉开，意示他坐下。
“情况很糟吗？”
子峰再度提问。
方岑没约自己就出现在医院餐厅，最有可能是来探望锦河的。
刚才见她一脸沉思，应该是已经见过了。
但能让方岑这位面瘫大神流露出沉重感...情况恐怕不乐观。
“不知道。”
嘴角泛起淡淡的笑。
“他说自己脑里长了串血瘤，但数量太多，如果动手术，生还率或苏醒率都不高。
这样算糟吗？”
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没留心听肿瘤科的课。
急症科是他从小到大的目标，所以除了病症和诊断方法，其余他都没放在心上。
“我也不知道。
对不起，我甚至对血瘤的治疗不清楚。”
她拍拍他的手。
“不需要道歉。
把精力留给你的病人，这样就够了。
更何况，我不觉得情况很糟，一点也不。
我甚至邀他搬到我那里，也准备辞职来照顾他。”
子峰意外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克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量。
“你邀他一起住？！
他怎么说？”
“他说好。”
她对于他的激烈反应不解。
“你觉得不好？”
“你们已经失联了六年。
这段时间，很多事都能改变，更何况是人。
你现在就连他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就叫他和你住，难道不觉得自己冲动了？”
是啊，忘了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甚至是老婆。
就因为看见他，很多事忘了，但也有很多事又想起了。
子峰见她突然神情落寞，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方岑这人有多重感情，他这个兄弟比谁都清楚。
正想安慰她，却被她抢白。
“子峰，我知道你说我是为了我好，我明白的，真的。”
但是落寞一直没放过她。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就这么喜欢他？”
对此，她却笑着摇摇头。
“见了他，有种感觉，像是我们从没分开过。
六年，变得那么渺小，渺小到无所谓了。
可当我知道他还在意我，心里虽是乐的，却不再像六年前那般甜滋滋。
看见他这样，虽然心疼，但那是因为我觉得没有人应该受这样的苦。
现在的他对我而言，是故人，更是特别的朋友，但再特别，仍是朋友而已。”
子峰也摇摇头。
“我还是不明白。
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肯为他牺牲这么多？”
“因为他没有家人了。
我刚才想了很多，工作可以再找，但他却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锦河。
我不想在他死后才来后悔为什么让他孤独地走完最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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