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亮了一根烛火。
乱菊还没有回来。
今夜没有月亮。
从窗隙吹来的风让原本就昏暗地烛火更加飘忽不定。
安顿那孩子睡下后,银就一直在里屋思忖着什么。
烛光在他取下面具的脸上跳跃摇曳着,很不安生。
他想到了时过四年却一直停伫在此城的乱菊。
想到了关于冬狮郎曾服下百草枯自己却毫不知情。
想到了并不精通医术的乱菊竟在第一时间一眼断出了那孩子的病症。
不是他想怀疑她,只是长年来过着藏避隐匿的生活让本就多疑的自己更加敏锐如狐。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竟冲破了旧绣的窗锁,刚刚还隐隐亮着的烛火也猛的熄灭了。
黑暗中银只觉得有一双手正从窗外扼向自己的脖颈。
凌厉狠准。
银一面冷笑着想这么快就来了,一面顺手操起桌上的面具挡将住这已来不及躲避的一击。
只听得一声脆响,手中的面具应声而碎。
“这么晚了,阁下还真是有闲情呐。”
银心下虽暗暗吃惊,但语气依旧戏谑如常。
那面具虽薄,却是用极为坚固的金属制成的,如果刚刚真让那人抓住了脖颈的话,估计此时自己已经人头落地了。
仍旧是漫无边际地黑暗,那个人就站在那里,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回应银的话。
直到银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一个纤细的影子勾勒出它主人的模样。
银甚至能感受到身影上散发出的苍白气息。
阴戾冷然,如冰箱初绽。
然后他听见那个影像缓缓开口。
“太迟了。”
银顿时只觉得胸口一凛,人已冲到了冬狮郎的床榻前。
素色的锦被与叠好的月白色衣袍依旧还在,却已不见了那孩子的踪影。
银心知中计,但一心顾及冬狮郎安全的他又以最快的速度奔出了屋子。
“若想要回这个孩子,请勿必于三天后的此时亲自来一趟平野宫。
失礼了。”
明明是近在耳畔的声音,银却知道想要追上对方已是毫无希望了。
“平野宫”
三个字有如一把利刃猛贯入银的心口,旧处的伤口又汨汨流出鲜血。
勉强抑住心底的憎恶与暴戾,银缓缓瞌上绯色的凤目。
风吹乱了他银色的发,一点一点毫不留情的吹击着他只着了一件白色亵衣的单薄身体。
那个男人…果然还是小看了他的本事。
于是一直诡秘不定的脸上竟有了薄薄一层朦胧忧心。
平野宫……平野宫。
冬狮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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