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满池的芙蓉已凋谢殆尽,梅林却渐显郁郁葱葱。
杨玉环命人拔掉了宫中所有的梅树,改种了牡丹。
年关时节,各地官员进献了一批贡品。
海南的珍珠特大尤美,所以各宫娘娘都纷纷向杨玉环讨要,因为往年梅妃总会分给她们一些。
而如今,谁都看得出来贵妃专宠,见风使舵是宫中的必修课。
杨玉环去梨园找李隆基,他已经很少理朝政了,整日醉心于歌舞。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太监捧着一斛珍珠,匆忙地想要进入梨园。
站住。
杨玉环喝令一声。
那太监看到她后更是一脸慌张,“噗通”
跪在了地上,一张纸自袖口晃晃悠悠滑落下来,点点墨迹还未干透。
她躬身拾起,梅妃的字迹:
谢赐珍珠
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湿红绡。
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何必珍珠慰寂寥”
手中的纸揉作一团,愤怒地将太监手中的珍珠掀落满地。
哀莫大于心死,应该也就如此了。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他心中念念不忘的始终只有梅妃,即使拔光了所有的梅林,也没人能撼动他心中那株半分。
江采苹,就算我有心饶你,你自寻死路又怨得了谁。
梅妃病重,卧倒在床,奄奄一息。
太医诊断无果,也只能束手无策。
这宫中本就不缺无形状的毒药。
更没人会将江采苹病重与杨玉环联系在一起。
谁会料到一个得势的贵妃会同一个冷宫怨妇过不去呢?
黄昏,杨玉环坐在宫中品茗。
忽然外面一阵喧哗。
宫女太监高喊着,你不能进去。
不多时,一个年过半百的贵妇人已然突破重围,跪在了她面前。
请娘娘高抬贵手,放过我可怜的女儿罢。
贵妇人掩面而泣。
宫女太监都无措地杵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玉环冷眼扫过。
众人心领,齐步退下。
殿内一时只剩下杨玉环与跪在地上的贵妇人,安静得只听得见贵妇人的哭泣声。
良久,杨玉环冷笑着丹唇微启。
江夫人,你可认得我?
江夫人闻声,抬起头,似有惊恐,又似茫然,终于摇了摇头。
那我母亲杨姬,你总该记得吧?
江夫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狰狞,满目的愤怒与震惊。
你,你,竟然是你!
当年杨姬那个贱人夺我夫君,如今你又害我女儿。
请你放尊重些。
杨玉环凌厉地将茶杯掷下,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
原来,当年杨玉环之母为一江姓书生的原配,两人许下了一心一意永不相负的诺言。
可是,后来书生未能使自己攀上权贵,便违背了诺言,再娶了一位达官的女儿,那便是这位江夫人。
再后来,杨玉环的母亲将女儿送给了自己年迈的老母,并让女儿随自己姓了杨,而后一条白绫了却了自己残生。
而这位江夫人又怎肯罢休,她一路派人追杀······
所以,这笔血债,杨玉环怎能不去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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