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天晚上,我作了一个梦。
一个非常恐怖的梦。
我看见声晓坐在走廊的尽头,面向大理石的墙面发呆,冬日的阳光以一种奇特的角度打在声晓的右臂上,却将她的脸埋在阴影里,以致于我看不清她表情。
那及肩的长发自然垂下,遮住部分脸庞,只给人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自走廊的另一端奔来,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下,站定。
这根本不是我所认识的声晓,因为她不可能有如此苍白的肤色。
大大的瞳仁,高扬的眉毛,上翘的嘴角,还有天空般晴朗的气息,如今都到哪儿去了呢?
“声晓,你怎么了?”
声晓本是侧对着我,听到我的声音后,她将整个脑袋转到右手边,再四十五度角向上倾斜,可她那呆滞眼神触得我生疼,仿佛她根本不认识我。
我愣了片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是我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声晓,你到底怎么了?”
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仍没有上前,只是语气中多了份颤抖。
与此同时,我真真切切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
果然,声晓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又重新盯着我的眼睛,她似乎要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被大片大片的笑容取代。
我也望了望她的左臂。
但是,天呐,那被声晓刻意伸得很远的左手上正有条条鲜红的河流出,在蓝白瓷砖地板上蜿蜒着,随曲折的楼梯通向地下。
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我仍站在阳光下,而声晓的大部分身体却逐渐消失于阴影中,一点一点地离开我的视线。
我想将她拉回来,可阳光禁锢了我的每个细胞,动弹不得,连想大声喊出的话都被封缄在了嘴里。
顷刻间,我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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