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了,严若漓从未回过小镇。
但一切还是这么熟悉,长满青苔的石板路,头顶窄窄的天空,还有用棉线拉起的晾衣线上,挂满了充满肥皂香的被单。
空气中满满的雾气,应该是又下过雨了吧。
小镇的雨总是下不完,断断续续,像从天而降的薄纱。
女人说过,严若漓,无论如何你都是要再回来的。
还没走多远,严若漓的头发就被空气中的雾气打湿了,很没型的拉拢在头上。
严若漓的头发是栗色的,从高二第一次染发时选了栗色后,从那以后她只染栗色。
学生时代染发没有钱,她就偷,偷女人的钱。
一次一张。
在女人洗澡时,严若漓就会站在门外,轻手轻脚的从女人外套的右边口袋拿出一个暗红色钱包。
钱包上有一点掉线,有一个金色暗扣。
包里有身份证,各种收据。
还有的就是钱。
每次成功,严若漓都会兴奋的想哭。
这不仅仅是关于她的栗色长发,为一支唇膏,一条头绳,一支钢笔,她都偷过。
小心翼翼,从不曾被女人发现。
女人不关心这些,她没有精力去关心严若漓,或者是从来就不想关心。
得到的钱严若漓不会一口气用完,只会用一小部分,别的都存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热衷于数钱。
女人睡觉以后,严若漓就在自己房间里,拧开小台灯,把存的钱都倒在床上,一张一张的数。
这让她感到真实,她用这种方法来填充自己。
一阵凉意,她把头发挽起来,然后接着往前面走。
没走多远就看都前面很多的人,有点乱糟糟的。
第一个看到严若漓的是老镇长,他蹲着在人群外的一块石阶上抽烟,他盯着严若漓看了好一会儿,才试着叫了一声:“若漓?”
人们纷纷回过头来,都冲着严若漓拘束的笑。
他们对严若漓是充满敬畏的。
在他们心中,严若漓是唯一走出小镇的大学生,是他们高攀不起的知识分子,而现在几乎已经是城市人的严若漓,身着一身黑色的正装,中规中矩的手袋和高跟鞋,更让他们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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