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后，先帝悼期过半，改帝号凌清，隆冬，小寒夜。
倘若漫天匝地的白色，会不会空茫以至绝望......以前秦淮没想过这个问题，鹅毛雪夹杂着萧索的风刮在脸上生痛。
不知为何，脑子里竟蹦出这种疑问，抑或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这不得而知。
街上的商户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就散了，没有叫卖的嘈杂。
秦淮因思绪游离驾着的马车险些撞上路边的乞儿，大力扯紧缰绳，马儿一声嘶鸣之后猛的停下，将他甩下套马的横梁。
车辙在厚厚的一层积雪上发涩的迟缓滚动并颤抖，差点被掀翻。
车内传来响动一时让他乱了阵脚，掀开掩门的毡制门帘看见轿内的人正半跪在地上；黑色的斗篷覆着周身看不清面容，唯一看见的只有攥着车脊指节苍白的双手，似乎还为驾车的失误有所余悸。
滚落到一边用于暖手的小巧铜炉大抵就是声音的源头。
秦淮伸手欲扶起那人，对方抬头时掀起的毡帘刮进些许冷风灌入胸腔中一阵剧烈的咳嗽，却只是捡起脚边的暖炉扬手让秦淮退下。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疾驰，直至皇宫门前的侍卫拦其去路。
“秦护卫，都子时了。
您这是？”
把守城门的佣兵脸睫上都挂了霜，被冻得嘴唇发紫，秦淮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令牌看着众人行动迟缓的后退让行。
一路上宦官和宫女垂首碎步而行，手中提的宫灯明灭忽闪，车内的人从车上下来，行至御书房。
除秦淮在门外候命，偌大的御书房再无人，诡异至极。
那人举步向前，软底的靴子踩在没过脚踝的毯子上没有声音，身后的门在冬天干冷的空气中“吱呀——”
一声关上。
下一瞬，轩辕辰出现在那人身后，刃极薄的长剑贴上脖颈上，挑开大到挡脸的帽子，乌丝从肩头滑落，掺杂一缕扎眼的白。
“明相，你来迟了。”
轩辕辰开口，冷哼一声。
明少棠立在原地眯起眼轻轻一笑，没有言语。
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原来是被踢了一脚。
“你今天拱手让出一个城池里我大承子民的性命。”
轩辕辰蹲下，拈起明少棠的一缕发丝，将其拥入怀中。
“臣只是为了大承的将来着想。”
“看来杀先皇、议谋反......也是为了达成江山着想”
淡金色的眸对上一片仓惶的蓝，嘲讽的勾起唇。
明少棠，你凭什么在我的生命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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