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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是国棉一厂年底的表彰大会,下午是文艺汇演,都安排在了足以容纳小一千人的礼堂里。
这个地方,爱立是,署名的单位又是“汉城国棉一厂宣传科”
,他就是自己没有及时看到,别人也会读给他听。
这就使得他对沈爱立的印象格外深刻,所以这次,底下的人问他由谁代表先进工作者发言的时候,他就划定了沈爱立的名字。
沈爱立想不到厂长还真知道她,心里微微一动,笑道:“是我的荣幸,一毕业就能够进到这样的大厂来,是您和前辈同志们的辛勤开拓,让我们青年能够在国棉一厂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和价值。”
顿了一下,又道:“我去申城参加交流大会和青市参加试制任务的时候,都感觉到我们厂无论在技术,还是在管理上,都有自己比较明显的优势,感谢您和厂里的领导们,为我们创造了这样好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
这是爱立发言稿里的词,所以她现在说起来,并不怎么打磕绊。
徐坤明也是经常去各个工厂参观的,知道她话里的虚实,温和地笑道:“能得到沈同志这样的评价,是我的荣幸,就是沈同志每次出差回来,也要指出我们没有顾虑到的地方,我听说,你去宜县纺织厂,给人家挑了好些不足,可不能厚此薄彼……”
俩个人的位置都在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季泽修一直送到她医院门口,望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地,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从他坚决不和序瑜退婚以后,母亲隔三差五地总有一大段长篇大论等着他,不外乎是他的前途,季家的前途之类的。
仿佛序瑜的父亲一出事,他就该快刀斩乱麻,立马跟人撇清关系一样,今天早上母亲得知他要来医院看望序瑜姥爷的时候,又皱着眉头说教起来。
他实在不耐,回了一句:“妈妈,我不是机器,我是个人。”
施女士气得立即拍桌子,说:“你只顾虑你自己,顾虑到你的心上人会不会受委屈,你顾虑到你的母亲吗?顾虑到你的弟弟吗?难道我们都不是人,都是机器吗?”
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点讥讽,“如果出事的是我,您也希望序瑜快刀斩乱麻,立刻和我撇清关系吗?”
对上母亲有些不自在的眼神,他并没有一点争辩赢了的轻松,反而因感受到人性的冷漠和自私,而觉得彻骨的寒意。
他不愿意让序瑜体验到这种感觉,更不愿意那个导火索是他!
所以,他最后一次告诉母亲,“我不会和序瑜解除婚约,如果您这边有什么异议,可以登报和我断绝关系。”
此刻,望着沈爱立已渐模糊的背影,季泽修想人和人到底是有差异的,有人选择落井下石,也有人愿意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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