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三年后，姜栀终于答应了陆衍卿的求婚。
婚礼前夜，姜栀站在酒店露台上望着远处的海。
陆衍卿从身后为她披上披肩，指腹擦过她小腹上淡去的疤痕。
那是顾临川留给她的最后印记。
“明天要用的捧花送来了。”
陆衍卿将一束白色郁金香放在茶几上，“不是茉莉。”
姜栀指尖轻触花瓣，忽然想起结婚的时候顾临川跪在火场里为她抢出来的那枝焦黑茉莉。
当时他说：“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
现在她终于明白，最好的礼物是他永远的离开。
手机在此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机场登机口，顾临川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手里捏着一张单程机票。
目的地：都柏林
航班：永不返航
姜栀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端起香槟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喉咙时，她恍惚看见玻璃倒影里浮现顾临川最后看她的眼神。
北欧，他们一起度蜜月的地方。
顾临川还是放不下。
“要见他最后一面吗？”
陆衍卿突然问。
姜栀摇头，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死去的爱情就该埋在土里。”
她亲手删除了那个号码，就像删除一段错误的程序。
婚礼当天，茉莉园被改造成纯白玫瑰殿堂。
姜栀拖着婚纱走过长廊时，窗外突然下起太阳雨。
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一个撑着黑伞的人影。
“要关窗吗？”
化妆师小声地问。
姜栀凝视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不用。”
她转身走向红毯，再没回头。
雨幕中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像顾临川最后的呜咽。
神父面前，陆衍卿为她戴上婚戒。
戒指嵌入指根的瞬间，姜栀听见遥远的某处传来汽车坠海的巨响。
她下意识攥紧捧花，白色花瓣簌簌落下。
“怎么了？”
姜栀望向教堂外掀起阵阵浪花的海面：“好像听见……”
话未说完，神父已宣布他们结为夫妻。
欢呼声中，她终于走出了阴霾，开始了自己的新感情。
她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姜栀，永远要这么幸福。”
现在，永远终于到了。
三年后的画展酒会上，姜栀牵着女儿的手走过画廊。
小女孩突然指着角落一幅画喊：“妈妈，那个叔叔在哭！”
画中是暴雨中的机场，模糊人影跪在停机坪上，手里攥着被雨淋湿的机票。
作品名叫《最后一班航班》，署名日期正是她婚礼当天。
“这是妈妈很久以前的梦。”
她捂住女儿的眼睛。
身后传来策展人的解释：“画家在创作这幅作品后，驾车冲进了海里。
据说他买了两张机票，想和他心爱的人一起离开……”
姜栀静静地听着，抿了一口香槟。
她抬头看清画角隐藏的细小字迹
“原谅我这一生对你的伤害。”
姜栀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了一句：
“再见，顾临川。”
身后陆衍卿走过来，把姜栀搂在怀里。
“阿榆，我们回家吧！”
姜栀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月色如醉，而她爱的人就在身边。
而远在北欧的某座无名墓园，被海潮声永久淹没的墓碑上，刻着一行中文：
“此地长眠者，此生挚爱姜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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