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拿纸去擦,门口的方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只用两个字就能逼出他的眼泪。
“小初。”
没有人回应,谢时君又叫了一声:“小初,你在家吗?”
向初心想,原来并不是他的脚步足够轻,惊不醒楼道里的声控灯,而是它们本来就是坏的,亮不起来的,就像他一样,从根源上坏掉了。
他猜谢时君刚从亮处踏入黑暗,是看不到他的,而他早已适应了黑暗,占据了绝对优势,于是屏住呼吸默默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人,谢时君还是只穿着白衬衣,小臂上搭着他落在包厢里的外套。
半晌,谢时君轻轻叹了口气,说:“小初,说句话吧,我看到你了。”
向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几楼?”
谢时君从未来过他家,最多只是送他到楼下,而且这整幢楼都黑着灯,就算要找也要一扇一扇门去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对。
谢时君走了进来,停在离那一摊指甲油两米远的地方,“我看到门上贴着我亲手写的福字。”
“你安慰好阮愉了?”
向初突然一下子站起来,哭久了有些头晕,又跌坐在沙发上,“他有没有像我一样不要脸,说要和你做爱?”
谢时君皱起眉,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你在说什么?”
手上的指甲油还没干,向初忍不住攥着拳,用力抠着掌心,感受到一片湿黏,他猜谢时君现在应该能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了,他所有的狼狈都在谢时君面前摊开,从跨年夜的失态,到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扑火的飞蛾是不是只要喜欢上一个人,就一定会变得不自信,喜欢得越多,患得患失也会越多,怕这段心动结不出漂亮的果子,所以畏葸不前。
谢时君没有看起来那么聪明,那么游刃有余。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向初好,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想把所有的温柔都捧到他眼前,却好像总是差了点什么,他起初认为是钥匙没能对准锁眼,一直在尝试调整,后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能解开这把锁的钥匙。
尚未建立起更亲密的关系时,谢时君就觉得向初像一件易碎品,他身上少了点成年人雕琢过的圆润,太尖锐,更容易碰壁。
所以在他们相互靠近的过程里,谢时君始终在提醒自己:对待向初,要轻拿轻放。
后来他懂了,向初被另一个人一心一意地爱过、没有原则地迁就过,所以他身上保留着三分孩子气,五分天真,剩下两分是无意识的依赖,那是许怀星用十一年的时间塑造出的。
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说起来当然是前者更好听,但在谢时君这里,这两个概念早就混淆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拥有这件易碎品,从一开始就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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