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他睡得很沉，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风雨再大，也不怕了。
第二天一早，陆明修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身边的沈竹还在睡，呼吸均匀，侧脸安静。
他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很多年来，第一次醒来后，心里没有那种空落落的沉重感。
不是说伤口愈合了，只是那伤口上，像是被人轻轻盖上了一层温热的纱布，不再直接被冷风吹着，疼得那么尖锐。
他小心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很轻。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昨天沈竹买回来的新鲜食材，鸡蛋，青菜，还有一小块猪肉。
他想了想，淘了米，开始煮粥。
灶台的火苗跳动着，锅里的水慢慢升温，他站在旁边，看着水面冒起一个个细小的泡。
他以前从来不做这些。
和刘雪薇在一起的时候，家里的厨房几乎是冷的，要么在外面吃，要么是阿姨来做。
刘雪薇嫌油烟味，说会弄脏她那些昂贵的衣服。
他那个时候，也觉得男人不该围着灶台转，应该在外面做一番事业。
可现在，他站在这间小小的厨房里，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闻着慢慢散开的米香，心里却觉得很安稳。
粥煮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切了点肉末和青菜放进去，又打了两个鸡蛋。
等他把两碗粥盛出来，放在餐桌上的时候，沈竹也醒了。
她披着件外套走出来，头发有些乱，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尝尝！”
沈竹坐下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熬得很烂，咸淡也刚好。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浅的笑意。
“好吃！”
陆明修没说话，也坐下来低头喝粥。
两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吃过早饭，沈竹去收拾，陆明修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翻着一本专业期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得不快，偶尔会停下来，看着院子里那些沈竹种的花草发呆。
他想，这可能就是他以后的人生了。
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惊心动魄，只有这样平淡的，一天又一天。
也挺好。
......
刘雪薇是被阳光刺醒的。
她睁开眼，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她发现自己居然就那么穿着外套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屋子里很冷，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她起身去关窗，手脚都冻得有些僵硬。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上是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地上是她昨天脱下来的高跟鞋，东倒西歪。
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是她的家吗？
怎么一点人气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她把垃圾都收进垃圾袋，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件归位，然后去拿吸尘器，想把地上的灰尘吸干净。
她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打扫过了。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动作机械，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她清理沙发底下的时候，吸尘器的吸口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关掉开关，伸手进去摸。
摸出来一个银色的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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