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刘雪薇心想，当时是真的喜欢他吧？
应该是的。
可后来呢，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变了，什么时候那种喜欢变成了索取，变成了掌控。
他越是沉默，她越是慌乱，慌到每句话都像是在逼他退缩。
而他最后，真的退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旧疤，那是当年一次争吵后她自己割的，不深，只是想留个痕迹，让他记住。
可他看到那伤口时，没说一句责备的话，只是拿着碘伏替她消毒，动作小心得像在擦一块玻璃。
“以后别拿这种事来吓我！”
他说。
她那时候心里反而涌起一种恶劣的快.感，觉得只要他害怕，她就赢了。
可后来，她真的赢了什么呢？只赢来了他一句“我们结束了”
。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早就哭了，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热的，酸的，烫得像被刀割。
她躺回沙发，缩成一团，像是想把自己藏进沙发缝里。
可是怎么藏，都藏不住那些夜晚。
她还是会梦见他，梦见他坐在床头，替她一点点挑出掌心的玻璃渣，眉头微皱，眼底却小心翼翼。
她在梦里哭着喊他，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只是摇头。
“太迟了！”
她醒来时嘴角都是血，咬破了自己。
她坐起来，喉咙一阵阵发涩，忽然有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低头，不拉住他。
明明她那么会算计，为什么就没算到，这个人一走，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而在那间安静的小镇，沈竹坐在院子里陪着陆明修，天边微光初亮，风吹过来，他肩膀一轻，像是卸下一块老石头。
他说：
“小时候我以为，有个人等着我回头就好。
可我现在才知道，等也没用的，人走了就不会回来！”
沈竹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像是想抚平那些早就结痂又反复撕开的口子。
“可我会一直在，不用你回头！”
他看着她，眼里慢慢有了点光，像是夜里久违的灯火。
他们就那样坐着，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窗外的世界在醒，他们终于不再那么怕夜了。
而另一边，刘雪薇却在夜里，捂着眼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可眼泪，还是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她本不该再哭的。
可那夜太静了，窗外雨声一下一下，像敲在心口的钉子，钉得她胸腔发闷。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已经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的通讯录里，早就删了陆明修的联系方式，可那个号码却像是纹在骨子里，闭上眼都能想起。
可她不敢打。
她知道他不会接。
就算接了，也不过是沉默，然后挂断。
她慢慢坐起身，头昏昏沉沉，像是酒没醒。
她没喝酒，只是失眠了太多天，夜里熬着白天撑着，整个人空空荡荡。
她打开电脑，屏幕里还是那张老照片。
陆明修站在她身边，她勾着他的胳膊笑得肆意，那时候的她多张扬啊，像是全世界都在她脚下，男人、权力、爱情，她都能玩得转。
可她还是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手指缓缓划过屏幕上他的脸，那时候的他，白衬衫、旧眼镜，像个书呆子，站在人群里却意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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