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那你有没有走过去？”
他摇头。
“没有。
我知道梦里的她，不是真的她了！”
沈竹笑了笑，没再问。
她知道，这种梦，迟早都会做的。
梦是不能阻止的，但醒来后，得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轻声说。
“做梦就做梦，别在意。
反正醒了，还是在这屋里，还是我在！”
他说。
“我知道！”
可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沈竹没有再多说，只是把他的手握住，掌心的温度贴着他冰凉的指尖。
她知道，这个人还是冷的，骨子里有些地方，怕是再也暖不过来了。
但她不怕，她会陪着，哪怕这辈子都暖不了，她也不走。
夜很深了，窗外的雨停了，屋檐下的水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声音细碎。
沈竹坐在沙发上，抱着毯子，侧头看着陆明修。
他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攥着笔，纸上却什么都没有写。
他很安静，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拒绝什么。
他已经好久没有再翻过那些关于刘雪薇的消息了，邮箱里那封邮件也从未打开，他说过不再回头，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梦里还是会有她的影子。
沈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点涩。
她不是不明白，那些年，他把所有的爱和温柔都给了刘雪薇，就算后来痛彻骨髓，也还是留了一点余地在心底。
她不嫉妒，她只是怕他。
怕他哪天在梦里，再也不肯醒来，怕他在某个安静的午后，会突然沉下去，再也不想起身。
她知道陆明修不是冷漠，他只是太小心了，小心到对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设了一道无形的门槛。
她走过去，把毯子披在他肩上，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我没冷！”
她没理他，站在他身后，手指按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揉着。
肩膀是僵的，像是长时间没动过一样。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动作放得更轻。
他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小时候，山里的溪水吗？”
她一愣，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记得！”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小时候总觉得，那个地方才是家。
后来到了城里，才知道，家是不会有人等你的地方！”
沈竹没接话，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接着道。
“那年我被送去城里寄读，第一次见到刘雪薇，她穿得干干净净，讲话脆生生的。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和别人玩，觉得她是我永远走不过去的人！”
他说着，手指在纸上轻轻点着，像是怕忘了什么细节。
“她总爱笑，笑得很大声。
我觉得她好厉害，什么都不怕，后来我才知道，她什么都怕，她怕没人陪她，怕被抛下，所以她才拼命抓！”
沈竹静静听着，没插话。
她知道这些话，他埋在心里太久了。
陆明修忽然停了停，声音淡了下去。
“可惜她抓的方法错了。
她抓的时候，用的是力气，不是心！”
他说到这里，忽然就不说了，只是把笔放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累了。
沈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累了就睡吧，别再想了！”
他睁开眼，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层浅淡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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