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沈竹没有躲，眼神温柔：“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解不开的结，但我愿意在你旁边等，不催你，不逼你！”
陆明修眼底泛红，低声问：“你不会觉得傻？”
她摇头：“傻的不是我，是那个当初丢下你的人！”
这一刻，窗外阳光悄然洒进来，晨雾开始散开，山脊线像一笔一画地被勾勒出来。
远处，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而这座城市里，有些人正在慢慢走出伤痛，也有些人，注定在悔恨里沉溺很久。
刘雪薇坐在飘窗边，手里捧着一只还温热的咖啡杯，咖啡是她让佣人泡的，可端上来后，她却没有喝一口。
天光昏沉，落在她的脸上像蒙了一层灰。
她穿着居家的长裙，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纸箱，里面是她从陆家搬出来时带走的几本相册、几件旧衣，还有一些她以为早已不值一提的小物。
一张照片从相册里滑落到地毯上，她弯腰捡起，指尖却在颤抖。
那是他们去云南时拍的合影。
陆明修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得很克制，像他一贯的样子，她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肆意灿烂。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角湿意慢慢漫出来。
她想不通，那个曾经温柔到能记住她每一次生理期，每一次怕冷怕热的男人，是怎么在她一连串的背叛和谎言中，被她亲手推远到这种地步的。
她曾经拥有过全世界最温暖的一道光，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把那束光生生掐灭了。
刘雪薇闭上眼，回忆起那年他第一次带她去他的实验室，灯光昏暗，桌上凌乱堆着各种试管、草稿图和化学瓶，她嫌味道刺鼻，他忙前忙后地开窗、点香，甚至把她的高跟鞋拿去洗了，怕鞋底沾上实验残渣对她不好。
那时候她不明白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是什么意义，她以为不过是他对每一个人都温柔。
她后来才知道，他的温柔是独一份的。
而她，是那个把这份温柔踩碎了的人。
她想起孩子，那个没来得及见这个世界的孩子。
她当时只想着不让他知道，因为她害怕他会因此放弃他的未来，放弃那个几乎要问鼎国际奖项的科研计划。
可现在回头去看，她的“善意隐瞒”
不过是懦弱的幌子。
她甚至不配成为一个母亲。
刘雪薇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却毫无知觉。
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太久，麻木到连痛都不再新鲜。
她开始害怕黑夜，也害怕天亮，因为一睁眼，她要面对的仍然是没有陆明修的世界。
而另一边，陆明修此时正站在沈竹身旁，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披散的头发上，有种安静的温柔。
沈竹正细致地为他整理笔记，一本本按类别归档，她的动作很慢，却极为认真。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在山里的小木屋里蹲在地上帮他捡玩具、擦泥巴。
那时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
他忽然开口：“那时候你是不是特别怕我？”
沈竹抬头看他一眼：“不是怕，是不懂你！”
“现在呢？”
沈竹轻轻一笑：“现在懂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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