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书房窗前的架子上！”
她说：“你天天看书的时候，看见它就知道，有些东西，只要慢慢养，是会有回应的！”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明白。
他们没聊太久，她还有一份文件要交，先去了镇上的便民中心。
他在家留了一天，把屋后的杂草清理了一遍，又修了修旧雨棚的木梁。
忙了一上午，等他回到屋里时，汗湿了衣襟。
他在洗手的时候忽然想起十年前的某个夏天，那时候他还在刘家别墅的厨房里，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流理台前洗水果。
窗外是刘雪薇在阳台打电话的声音，她的语气总是带着轻蔑，不耐烦地说：“他啊，就是个书呆子，让他出来露面都难得要命！”
那时候他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把水龙头关小，把洗好的苹果切开，摆在盘子里，送过去时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一直记得那一刻。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他终于意识到，哪怕他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尽，也换不来她一声轻声的“谢谢”
。
那之后他开始不再做饭，也不再等她回家。
他没说过一句怨言，也从不争吵，只是渐渐地，把自己所有的期待收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能习惯一个人沉默，却在某个深夜失眠的时候，突然明白—人是可以活得没有回应的，但不能永远没被看见。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镜子里的脸比记忆里老了些，眼角的纹路不深，却带着一种不再想证明什么的疲惫。
他转身走出洗手间，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书桌上那封没封口的信上。
那封信他写完了，却始终没寄。
沈竹说：“你不需要寄出去！”
他说：“我知道！”
那不是给谁看的信，是给自己的。
是给那个曾经不敢开口，不敢拒绝，不敢哭的自己。
是告诉他—你已经熬过来了。
午后沈竹回来时，带了一小袋山核桃，说是镇口的老奶奶送的。
她进门后把外套挂好，走进厨房时看见他正坐在桌前翻一份文件。
她问：“你在看什么？”
“社区里那个新方案！”
他抬头：“你不是说那边缺一个执行负责人？我看看我能不能抽时间去一趟！”
“你要去？”
她微微一愣：“那里条件差！”
“以前我不是也在那里住过！”
他语气淡淡地说：“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
她把核桃倒进碗里：“是你没必要再用吃苦来证明你值钱！”
他看着她，目光静了片刻，低声道：“我不是想证明！”
“我只是想，把我没来得及做的那些事，一个一个补回来！”
“不是为别人，也不是为她！”
“是为了我自己！”
沈竹没再劝，只是走过去坐下，把一颗剥好的核桃递到他手边。
“那你去之前告诉我，我收拾行李陪你一起！”
他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你也太惯我了！”
她淡淡道：“我不惯你，我是怕你再一个人跑了！”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还是和从前一样微凉，可那一点温度却足以熨平他心里所有的荒芜。
“我不会再跑了！”
他说：“我答应你，已经回来了，就不会再走！”
沈竹没有笑，只是把他掌心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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