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你不是那个我怪的人，如今，我只怪自己！”
他声音不大，眼神里却有着掩不住的疲惫。
“我不是忘不了她，我是忘不了我自己是怎么被她拉下去的。
那种感觉，像是你明明知道是刀，还要往上撞！”
沈竹轻轻“嗯”
了一声，没再劝。
她知道陆明修的自责，比任何人的指责都要重。
她没办法替他卸下来，只能陪着他，等他自己愿意放下。
他们靠在一起，沙发柔.软，夜色把窗外的灯影打在地板上，一点点拉长，像是时间也跟着拉长了。
另一边，刘雪薇的公寓里，灯还亮着。
她坐在地毯上，手里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掉了色。
那是陆明修当年做项目的时候记的草稿，她不记得自己怎么留下的，只知道今天收拾书柜时，翻出来的那一瞬，心口像是被刀割了一下。
她翻着那些写得潦草的字，眼睛发涩。
她看不懂那些公式和理论，可她记得当时他写这些的时候，她坐在一旁看剧，嘴里嚷着“你天天这些破玩意儿，什么时候能养家糊口啊？”
他那时候头也不抬，只回了一句。
“等我养不起你了，你再走不迟！”
她那时候没当真，还笑着说。
“好啊，那我就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可最后她没等到他养不起她，她自己先走了。
她走的时候，他没挽留，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她以为他会追的，结果他没追。
她后来才明白，那不是不在乎，是死心了。
她抱着本子，头抵在膝盖上，肩膀一点点耸着，眼泪落下来，一滴滴砸在纸上。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哭过了，哭得没声音，只是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回不去了，那些年，那些他写字时皱眉的样子，她再也看不见了。
她忽然很想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还记得，还后悔。
可手指刚点到拨号键，又慢慢放了下来。
她知道打了也没用，他不会接，就算接了，也是冷冷的一句“有事吗？”
她受不了那样的冷淡。
她从来都受不了他对她的冷淡。
夜里风大，窗帘被吹得轻轻摆动，像是有人站在窗外看着她。
她抱着笔记本，蜷在沙发上，像是抱着最后一点温度。
她想着，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不会不一样？她不敢想。
她怕自己还是会选错，因为她太怕输。
她怕输得一无所有，最后却还是输光了所有。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边泛出一点灰白。
她坐在沙发上没睡，眼睛干涩得发痛。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陆明修，你是不是也偶尔会想起我？”
她自问自答。
“应该不会了吧。
你那么狠，怎么会再想我！”
可心里还是抱着一点点妄想，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不敢松手。
这一夜，谁都没睡。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城市开始苏醒，可他们的夜，还没完。
夜里又落了雨，滴滴答答敲在屋檐下，像是在唤醒屋里沉着的每一寸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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