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她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起身，声音淡淡的。
“走吧，睡了！”
陆明修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脚步有些慢。
他跟着她走进卧室，床头的灯被打开，暖黄色的光铺在被子上，把这冷夜里的湿意逼退了一些。
他坐在床边，脱了外套，动作机械。
沈竹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自己也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
他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躺进被窝。
她没有凑近，只是躺在自己的一侧，隔着一小段距离。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夜静得只有雨声。
陆明修闭着眼，脑子里还是挥不去的画面。
刘雪薇在那个冬天的机场回头看他的样子，她笑着挥手，说。
“别老站那儿傻看着，快回去吧！”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撒娇，是随口的打趣。
可他没想到，那一别，是真的别了。
再后来，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连她的助理都换了人。
他去找过一次，站在她的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等来的是她的司机，说。
“刘总今天不见客！”
他那时候才明白，客人两个字，是隔开人的刀。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竹。
沈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僵硬的背影。
过了很久，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那时候是真的爱她！”
沈竹没应，只是轻轻把手放在被子上，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他没有再说。
屋子里一片寂静，雨声细密，像是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沈竹就醒了。
她起身去厨房煮粥，灶台上的火光跳动，锅里的水慢慢沸腾。
陆明修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了粥香，他披着衣服走出去，看到沈竹正低着头剥咸鸭蛋，神情安静。
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他坐下，看着她把粥盛出来，咸鸭蛋切成两半，青菜也炒得清清爽爽。
他夹了一口，咀嚼着那股淡淡的咸香，心里却慢慢泛酸。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我梦见以前的事了！”
沈竹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没抬头。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们去后山挖草根，你哭了！”
他声音很淡，像是在回忆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
沈竹没说话，把菜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
陆明修低头继续吃，嘴里咸淡适中，可心里总觉得淡了。
他记得那个后山，春天里草疯长，他和沈竹挖着挖着，沈竹就蹲在地上哭了。
他问她哭什么，她说。
“你要走了，我以后没人陪着挖了！”
他那时候只觉得好笑，说她小孩子脾气。
可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就该留下的。
他抬头看着沈竹。
“要不，哪天我们再去那山头看看？”
沈竹听了，没立刻答，只是放下筷子，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真的想回去，还是只是想找点自己过去的样子？”
他愣了下，没答。
沈竹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咱们就回去。
那地方没变，还是那样的山，还是那样的草根！”
他点头，低声说了句。
“好！”
吃过饭，他去书房看资料，沈竹坐在客厅里，翻着一本旧书，手指一点点滑过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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