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煞蹲在王家沟新落成的科技楼前,望着锈迹斑斑的卫星接收器直犯愁。
这玩意儿花了大价钱从省城淘来,可安装师傅一走就成了摆设,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二柱子叼着烟卷凑过来,烟灰掉在锃亮的玻璃门上:"
哥,咱庄稼人摆弄这洋玩意儿,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村委会的电暖器嗡嗡作响,二十多个村支书围着投影仪吵得脸红脖子粗。
东头村的老李拍着桌子:"
建啥科技创新平台?还不如多买几台拖拉机实在!
"
龙煞把沾满泥土的鞋往桌腿上蹭了蹭,调出张对比图:"
瞅瞅!
邻市用了智能灌溉,亩产翻了两番!
咱们再守着老法子,早晚喝西北风!
"
说干就干,龙煞揣着贷款合同往省城跑。
在科技局门口堵了三天,终于见到负责人。
对方瞅着他磨得起球的衬衫直摇头:"
你们连实验室都没有,建平台就是空中楼阁。
"
龙煞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播放村里技术员调试设备的视频:"
俺们有人才,有干劲儿,就差政策扶持!
"
平台选址又成了大难题。
每个村子都想把这"
金疙瘩"
落在自家地盘,差点闹起了械斗。
龙煞连夜召集大伙开会,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就定在三村交界的荒地上!
往后谁有技术需求,骑电动车十分钟就到!
"
可刚打下地基,老哈河的洪水就漫了上来,冲得钢筋水泥东倒西歪。
二柱子蹲在泥水里直抹泪:"
老天爷都不让咱搞啊!
"
龙煞脱了胶鞋,挽起裤腿就跳进水里:"
当年建园区的时候,洪水把厂房冲塌三次,咱不也挺过来了?"
他带着村民们重新加固堤坝,白天扛沙袋,晚上研究设备安装图纸。
有回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直接趴在图纸上睡着了,口水把参数都晕染开。
平台开张那天,县领导都来剪彩。
可热闹劲儿还没过,麻烦事儿就来了。
南洼村的樱桃种植户抱着烂果子找上门:"
说好的保鲜技术呢?我这两吨樱桃全臭了!
"
龙煞冲进实验室,发现新来的技术员把冷藏温度调错了。
他气得直拍桌子,可看着小伙子吓得发白的脸,又软了心肠:"
走,咱去果园现学现改!
"
更糟的是资金链断了。
平台买设备、请专家,花的钱像流水。
龙煞把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连房产证都抵押了出去。
有天龙煞在平台核对账单,二柱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哥,银行来电话,说再不还款就收楼!
"
正说着,手机弹出条消息,是省城的科技公司发来的:"
你们的智能分拣技术侵权,等着吃官司吧!
"
龙煞握着手机站在实验室里,听着窗外寒风呼啸。
那些崭新的仪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他突然想起创业初期,也是这样四面楚歌的境地。
正当他发愣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条匿名短信:"
劝你别折腾了,这平台活不过三个月。
"
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龙煞紧了紧衣领,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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