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他娘的不想回忆这事儿。
去年在xx市西郊老棉纺厂当保安,就那个墙皮都掉成白癜风似的破厂区。
当时图工资高——夜班一天给五百,还管两顿盒饭。
入职那天门卫老刘头叼着烟说:“半夜听见纺纱机响千万别进车间,有人喊你名字就当耳旁风。”
我寻思这老头吓唬新人,后来才知道,这厂子九十年代大火烧死过73个女工,到现在家属院老太太们买菜路过都绕道。
头天夜班是2024年9月13号,我记得特清楚,因为第二天就是中秋节。
晚上十点接班时,老刘头把监控室钥匙拍我手里,钥匙环上拴着个褪色的平安符。
厂区总共六栋楼,三座车间带着锈成褐色的排风扇,两栋筒子楼改的仓库,还有栋红砖小楼当办公楼。
监控屏分了十二格,全是雪花点严重的黑白画面。
凌晨一点多,2号车间监控突然闪了下。
我凑近看,第三排纺纱机底下有团黑影在蠕动,像人蜷成球。
刚想拿对讲机,画面又正常了。
这时候后脖颈突然凉飕飕的,跟有人拿冰溜子贴着皮肤划拉似的。
两点半去巡更。
手电筒光扫过筒子楼外墙,那些爬山虎的叶子背面泛着惨白,活像挂满人指甲。
走到3号仓库拐角,突然听见头顶有“咯吱咯吱”
声——二楼铁皮雨棚在晃,可那天连丝风都没有。
我刚摸出甩棍,雨棚底下猛地垂下来两条腿,穿着八十年代那种劳动布裤子,脚上的塑料凉鞋还在往下滴水。
最瘆人的是那双腿在蹬空气,跟坐秋千似的前后晃悠。
我浑身汗毛倒竖着往后退,后腰撞到个硬东西。
回头一看是消防栓箱,玻璃上反着月光,清清楚楚照出我背后站着个人影,肩膀以上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连滚带爬冲回监控室,反锁门的瞬间,所有监控屏突然跳成满屏雪花。
对讲机滋啦滋啦响,传来个女人的哭声,仔细听还混着机器轰鸣声。
我想打电话求救,手机信号格全空了,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这时候听见走廊有脚步声,是高跟鞋踩水泥地的动静,“咔、咔、咔”
,节奏跟车间里断纱报警器的蜂鸣完全同步。
脚步声停在门口时,门缝底下渗进来一滩黑水,黏稠得像是混了机油的血。
我抄起防暴叉抵住门,突然发现监控屏右下角有画面了:筒子楼三楼女厕所门口,十几个灰白色人影排着队往墙里走。
早上六点交接班,老刘头看见我脸色就明白了。
他掀开监控室地板,下面压着张泛黄的符纸,边角都被血浸透了。
“这栋楼以前是女工宿舍,”
老头吐着烟圈说,“大火那天,三楼厕所窗户被铁条焊死了。”
后来我查资料才知道,当年火灾是老板儿子放的火——那畜生想骗保,结果烧死的人里有他亲妹妹。
现在筒子楼外墙还能看见焦黑的手印,集中在三楼的铁窗位置。
去年政府拆迁时挖出个水泥封口的蓄水池,里面堆着二十多具烧成炭的尸骨,手脚都用铁丝捆成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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