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月初的一场冷风过后，天气就彻底稳了下来。
坡地上的薄冰再没有结过，泥土一天比一天松软，踩上去像踩在发好的面上。
苏洛洛每天巡查时都能看到新的变化。
灵果树的芽苞比上周鼓了一些，灵茶树的新叶已经展开了两片。
连水源边那几株幸存的灵薄荷都长出了一指高的嫩茎。
她去找陈实商量拆草绳的事。
陈实正蹲在工具棚门口编新筐，听她说完，停下手里的活计想了想：“行，后天吧。
这两天先看看有没有倒风，没有就拆。”
苏洛洛点头，转身走了。
后天一早，两人拿着剪刀和箩筐去了坡地。
草绳缠了一个冬天，已经被风雨磨得发灰发软。
有些地方被树皮撑得绷紧，有些地方又松垮下来。
苏洛洛从第一棵树开始剪，陈实从最后一棵开始剪，两人面对面往中间走。
剪草绳比缠草绳快，但也要小心，不能伤到树皮。
苏洛洛蹲在树根旁，一手扶着树干，一手用剪刀尖挑开绳结，一圈一圈往下解。
解下来的草绳丢进箩筐里，回头可以沤肥。
她解到第三棵树时，陈实那边已经解完第五棵了。
她没着急，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
剪到第六棵时，她发现树干上有一道浅色的印子，是草绳勒出来的。
印子不深，但能看出形状。
她用指腹按了按，觉得皮质还硬实，没什么问题。
她在记录本上画了个记号，打算回头再观察。
两人花了大半个上午，把灵果树的草绳全部拆完了。
拆完之后，那些树看着比冬天利落了不少。
树干露出来，灰褐色的皮在阳光下泛着干燥的光泽。
苏洛洛站在坡地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它们比缠着草绳时精神了一些。
下午她去灵茶树那边，风障还留着，但虞娇说过几天也能拆了。
她检查了一遍竹片和布条，发现有十几根竹片被风吹裂了，便记下来回头换。
内侧的叶片比冬天时密了不少，新芽从枝丫间冒出来，嫩绿嫩绿的。
她在几株中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虫害，然后往水源边走。
灵薄荷的嫩芽长高了一些，两片叶子展开，第三片刚从芯里冒头。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浇水。
春天土本来就湿，浇多了反而不好。
灌木苗那边也有变化，顶端的叶片完全舒展开了。
边缘那圈浅色镶边比冬天更明显，在太阳底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中午吃饭时林芝说山下镇子上开始卖春茶了，问要不要去买一些。
苏洛洛想了想：“坡地上灵茶树很快也能采了，不着急。”
林芝没有多劝，低头继续吃。
傍晚她去坡地转最后一圈时，夕阳正好落在灵果树的树冠上。
拆了草绳之后，树干和枝丫都露出来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清晰的影子。
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位置选得刚刚好。
能看到整片坡地，也能看到远处营地和竹楼的轮廓。
风从归墟方向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比冬天暖了一些，也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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