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过后，营地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虽然该干的活一样没少，但大家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
有人从山下买了几挂小鞭，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放，噼里啪啦响了一通，引来几个胆大的孩子围观。
苏洛洛没有去看热闹，她蹲在坡地边检查灵茶树的叶片。
前几天降温，有几片叶子边缘冻得有些发黑，她用手指碰了碰，发现只是表皮冻伤，里面还活着。
她把那几片叶子摘了，装进口袋，打算回头问问虞娇怎么处理。
陈实也在坡地上，正用草绳把灵薄荷枯掉的茎秆扎成一小捆一小捆的。
苏洛洛走过去看了一眼，问：“这还留着干什么？”
陈实头也没抬：“虞前辈说，枯秆能沤肥，扎成捆堆在角落就行。”
苏洛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水源边看了看。
那边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灵薄荷全枯了，只剩一片干黄的茎秆。
但她还是每天照常走一遍，像是身体已经习惯了那条路线，不走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中午林芝没来送饭，苏洛洛回营地才发现她在帐篷里算账。
桌上摊着好几本台账，还有一堆票据，林芝正埋头一笔一笔地核对，连苏洛洛进来都没抬头。
“你吃了吗？”
苏洛洛问。
林芝嗯了一声，指了指桌上半块已经凉了的灵米糕。
苏洛洛没有打扰她，去棚里自己热了碗粥，坐在旁边慢慢喝。
下午她去黏土地看那株灌木苗，发现竹枝上的红绳还在，只是颜色比前几天淡了一些，被风磨的。
她蹲下来看了看苗身，觉得比冬天刚开始时又粗了一圈，顶端的叶片颜色很深，边缘有一圈浅色的镶边。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叶子，触感厚实，带着一点凉意。
她收回手，站起来，往坡地那边走。
路上遇到虞娇，虞娇正从花圃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小铲子。
“花圃清完了？”
苏洛洛问。
虞娇点了点头：“清完了，明年开春再种。”
她看了一眼苏洛洛手里的那几片冻叶，说：“摘了就摘了，不用管。
茶树自己能长新叶。”
苏洛洛把那几片叶子收进口袋，说了声“知道了”
。
傍晚她坐在帐篷门口喝茶，远远看见叶敏从竹楼下来，沿着山道走了一段。
叶敏没有去坡地，也没有去营地，只是站在能看见整片坡地的高处，背着手看了一会儿。
暮色里那些树影模糊成一片，轮廓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棵是哪棵。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苏洛洛端着茶杯，远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楼转角，然后收回目光。
她低头喝了口茶，觉得茶比刚才凉了一些，但还是好喝的。
喝完最后一杯，她起身回帐篷，翻开记录本写当天的观察。
写完之后没有马上合上，她往后翻了几页，在空白处画了几笔，是一扇小门。
画得不算好，但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挺像归墟入口的样子。
夜里风小了一些，帐篷没有之前那么晃了。
她裹紧被子，听着外面的动静，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去看那些树。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她也一天天跟着走。
不急，也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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