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暗流涌动的凯旋宴终是草草收场。
回府路上，众人皆是缄默，唯有车辙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萧冉正欲寻楚凌问个明白，却只在府门口见到云芙提着灯笼候着。
小姑娘雀跃地挽住她的手臂：“表哥说军中有急务，特意让我转告表嫂——”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瞧见萧冉耳尖泛起薄红，“说请表嫂安心，三日后必归。”
“谁许你这般唤人……”
萧冉低头去拨灯芯，火苗却在她指尖颤了颤，恰如此刻漏跳半拍的心弦。
“早晚的事嘛……”
云芙吐了吐舌头，俏皮得紧。
萧冉不再作声，二人走进府中。
隔日一早，萧冉便匆匆出门。
时隔两年，她该去看看她的几名丫鬟了。
她才出府门，云芙便跟了上来。
“嫂嫂，表哥说了，我可得保护好你！”
萧冉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保护我呀？”
云芙“哼哼”
了两声：“嫂嫂可别小瞧我了。”
二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东街。
萧冉循着记忆，走近了那间铺子。
这间铺子原来是个酒楼，可奈何位置太偏，开不下去，便挂了售牌。
萧冉本意不在赚钱，只为给几位丫鬟寻个庇护之所，就接手了铺子，改为了一间小茶楼。
原本想着给过路人几盏茶水就好，可萧冉如今却见茶楼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她略感疑惑。
找了个路人问了一二。
路人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万福茶楼卖得可不是茶，是人。”
“人？难不成是做那种勾当？”
云芙说话直白。
路人笑了两声，赶忙摇头：“不不不，姑娘会错意了，我说的人——是人的手艺，技艺。”
这句话待她们二人迈入铺子便懂了。
只见铺子正中围坐几人，皆是脸色惊讶，忽而又成快意鼓掌，抬头却见春桃布衣长褂，嘴里呜呜泱泱说着什么，引得众人发笑。
春桃竟成了说书人。
古往今来女说书人少之又少，许是新奇，萧冉便询问了一人。
那人本还听得津津有味，还想回绝她，后见到不远处端着茶点来的姑娘，便也抽空回答了她。
“本是新奇，可哪里晓得姑娘的咬字清晰，形容动容当真能把黑的说成白，又停在牙痒痒之处，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说着，茶点已然上来，他一边吃着，一边道：“还有这糕点，好吃至极……我虽没吃过膳云阁的糕点，那都是富贵人家吃的，可这糕点清香绵软，又平价……要我说，这可比膳云阁好多了。”
他说在兴头上，听楼上传来丝丝缕缕的琴声，便止住了言语，咿咿呀呀哼了两声。
这琴声，萧冉觉得熟悉。
是天香楼的琴声……是小兰？
她正想着，却听身后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她回眸看去，只见陈子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萧姑娘！
？”
陈子衿一身青绿打扮，头上簪花，看着比以前圆润了些，甚至面上还涂了胭脂，与她以前当真是完全不同。
她由心发出一笑：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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