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出来了,老伯,你可得谢谢糜家主。”
“到底还是糜家主和气。”
“哪里哪里?全赖仲华公的护卫相助……”
“糜家主就不要客气了。
曹家再大,毕竟是外来的。
没有同乡的糜家主关照,仲华公也注意不到我们这些小民小难。”
……伴随着寒暄声,原本拥堵的人流开始移动。
阳光越发好了,照在湿漉漉的绿色植被上,显得泥泞的官道仿佛大地上的一条疤。
“曹子。”
诸葛亮跑到阿生的车辕旁,“你瞧他们,一些小恩小惠就满足了,朝着糜家感恩戴德呢。”
阿生拍了一下他满是促狭主意的脑袋:“那要是你呢?”
“治标不治本。
地面上老大一个泥坑看不见?拉出这辆车还会有下一个陷进去的。
最起码把坑填上吧。”
诸葛亮捂着头说。
“哦。”
“但道路年久失修,填了这个坑还有那个坑。
说到底还是曹子最有远见,修路煮盐“哗——哗——哗——哗——”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
与后世被黄河泥沙填出来的细沙海岸不同,如今的朐县海岸怪石嶙峋,有几处悬崖看着还甚是险要。
唯有的平坦处是在几条河流的入海口,零零散散的渔船占据了部分,两个破旧的木制长堤占了一块地。
而在更远的礁石上,则散落着一个个烟熏火燎的盐釜。
煮盐。
又咸又潮的树枝和树叶被投入火堆中,冒出一阵阵黑烟。
这是最原始的煮盐方式,小锅蒸煮,效率低且结晶不够白。
诸葛亮蹲在上风处,拿湿布捂住口鼻,然后一个蒲扇拼命扇,才能维持住火堆的温度。
他的一张俊俏的脸已经乌漆墨黑,看不出原来白嫩的样子了。
只有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的时候,能够划出一道道白印子。
阿生坐在一堆潮湿的稻草上,袖子挽到上臂,用布条绑缚,单手拿着一个铜勺,在盐锅里慢慢搅动。
“哗——哗——哗——”
潮水有节奏地拍打,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突然,风向变了。
烟灰朝着曹生的方向吹过来。
阿生忍不住被呛到了。
“咳,咳咳。”
她捂着脸上的湿布,咳了两声。
“曹子,您没事吧?”
诸葛亮连忙丢下手里的柴,伸手要去扶她。
阿生瑶瑶头,往嘴里扔了两颗药丸,便压住了咳嗽。
她仍是坐在稻草堆上搅她的卤水。
风又刮回了主流的东南风,而盐锅里面的最后一点沙粒也被她剔除干净了。
于是诸葛亮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他索性也顾不得脏,盘腿就坐下了,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这个小小的盐锅加柴。
世界恢复静谧,只有潮水拍岸和海风呼啸的声音,仿佛亘古不变。
太阳落下去了,蓝紫色的夜幕上挂满了星辰,海面上的郁州山仿佛一只黑色的巨兽,沉睡在红色点点的篝火旁。
煮盐还在继续,而黑烟已经淹没在夜色中。
“曹子,我有些冷。”
诸葛亮说。
阿生接过他手中的一小截树枝:“你去加一件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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