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木校长听见我松口，语气立刻热络了几分，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这事办得利落，副校长的位置十拿九稳，以后咱们搭班工作也好开展。”
几句虚与委蛇的客套话，像冰冷的铁丝缠上我的脖颈，我强撑着应和几声，匆匆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的沉默再次涌来，比刚才更重，压得我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毕竟对于木校长的心意，也符合我的心意，人生只要尝到当领导的好处后，很难在回到那种普通员工的生活。
红妮最先打破寂静，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窗外刺眼的阳光里，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钱，你从哪里弄？”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海燕的钱我不能要，家里的积蓄早已见底，之前为了给局长送礼，早已从红妮娘家借过钱了，如今再去借钱，以我目前的工资什么时候能还上。
这些事情在我脑海中回荡！
这时候海燕撑着病床想坐起身，她伸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语气依旧温柔，对红妮说道：“嫂子把包拿给我。”
红妮把海燕的包递给了她，海燕接过包打开，从包里拿出一个钱包，拿出一张卡，说道：“哥，你先拿去用，我知道你不想放弃。”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红妮突然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失望、疲惫，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眼神，“现在回头，你舍得吗？先用着吧，回去我找个活干，争取年底就把海燕的钱还了。”
海燕说道：“嫂子，你这就见外了，我不急用钱，你们也别急着什么时候还我，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本来就应该相互帮衬！”
剖开我所有的伪装和懦弱，其实我内心何尝不是想得到这个副科的职位！
？
这不是我，就是目前对于任何一个教师都想着能够改变命运，走向领导岗位，哪怕很多人也知道，尤其当个小的领导，在上级面前变得卑微，甚至是丢弃人格的样子，也感到是一种幸福。
这种想法在我没有走上领导岗位之前，也曾经嘲笑着我们学校的领导，尤其这些领导对下面的员工是一种面孔，像是高人一等；然而一旦见到上级那种态度立马就变成另一副德行。
虽然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因为舍不得已经付出的成本，因为心底那点不甘平庸的贪欲，一步步朝着悬崖边迈去。
海燕看着我，不再说话，只是把银放到到了我手里。
那张薄薄的卡片，此刻却重逾千斤，压得我双手有些发抖。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曹县长”
三个字，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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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县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刚才我给局里面人几个人也打过招呼了，后天会议上就会提名推荐？不过，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走回病房，那张银行卡已经在我手心里有了汗水！
也许等待我的，只会是越来越深的纠缠，以及迟早会到来的、无法预料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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