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慕予压下喉头翻涌的气血，目光沉静如井。
两人心里都清楚，同样是「道德踪」，同样的层次，相似的力量和速度，任何细微的差距，都可能被无限放大，直至决定生死。
问心海陷入短暂的死寂。
下一刻，厮杀再起。
这次不是试探，而是全力爆发，攻防交换就在转瞬之间，令人眼花缭乱。
两道身影化成模糊的流光，在问心海上闪烁，碰撞，分离，再碰撞。
各自的武器，同样缠战在一起。
拳脚交击的闷响连成一片急促的鼓点，间或夹杂着气劲破空的尖啸和爆破之声。
「道德踪」第九层赋予她们的，是超越凡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是开碑裂石的狂暴力量，是料敌机先洞悉破绽的敏锐灵觉。
往往一方肩头微沉，另一方已预判到接下来的侧踢而提前格挡。
一方指风刚起，另一方掌缘已封住招式后路。
子慕予一拳轰向庄琬瑢心口，被她以毫厘之差用手掌抵住，顺势一带，她膝撞一击已来至子慕予肋下。
子慕予肘部下砸格开膝撞，接力旋身，一记凌厉后扫腿抽向庄琬瑢后心。
庄琬瑢矮身避过，指尖青芒吞吐，如毒蛇吐信，疾点子慕予腰眼要穴。
「君阳」受召削来，「三尺素」随即赶至护主。
每分每秒都是灵力与肉体的剧烈消耗，是意志和技巧的残酷比拼。
「嘭！
！
！
」
又一次毫无花巧的对拳，两人再次分开，距离拉得更远。
她们的衣袖都被罡气震裂，鲜血从手腕滴落，气息亦有些紊乱。
子慕予的伤口在打斗中渗血，经脉在长时间施行「道德踪」开始针扎般刺痛，她席地而坐，一边调息吐纳，一边目光沉沉盯着庄琬瑢。
庄琬瑢的脸色白如金纸，新纳入的异魂在体内冲撞，隐约有失控的迹象。
她能感受到异魂传递出来的非比寻常的力量，心中对异魂的怀疑减了几分。
庄琬瑢多次在子慕予这里受挫，实在太想在此处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了，见子慕予停下调息，她也趁机立即大开识海，接引那道异魂进入经脉深处。
一股温暖到令人心尖发颤的包容感轻轻拂过灵台，庄琬瑢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滚烫起来，刚才打斗所导致的灵力消耗迅速充盈，甚至超越原本。
所有疑虑在这一刻冰消瓦解。
庄琬瑢放下心防，以完全接纳的姿态，让异魂彻底与自己的魂柱融合。
子慕予看清楚了整个过程。
包括庄琬瑢与庄穹灵魂相融时那刻所迸发出来的明黄闪光。
子慕予在那道光尚未完全褪去时动的手。
云熠曾提及，无论是庄琬瑢还是庄辰殊都不是那么好杀的，她不信。
子慕予抬起手，夹在指尖的「君阳」瞬间变成一把黑枪。
长长的枪管对着庄琬瑢的脑袋。
瞄准，扣动扳机。
毫无犹豫。
经过消音的开火并没发出太大的声音，枪口的烟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疾速射出的子弹撕破空气，转瞬便来至庄琬瑢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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