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崔榷!
那个崔榷就是这科叫他误取作会元的,李东阳弟子的生父!
以一人而贻害两科座主、三位阁老,这人也是空前绝后了!
他心里怨念愈深,悄悄地把那几份疑似崔燮之作的试卷又往下压了压,不叫他有机会点到二甲传胪。
这边安排好二甲试卷,万安等三人已看完了六篇文章,共取中三份堪送到御前的,各圈了朱圈,连同剩下三篇一并给他这个总览全局的考试官过目。
这些卷子尹直都看过,且能在十名中试举子中简拔到前十二之内的哪一份不是佳作中的佳作?纵有差别亦不过在毫厘丝忽之间,能叫那三位阁老联手取中的,他也没什么不认可。
他取过三份选定为一甲的卷子看了看,见一份是论“帝王御极必体天道奉天心,肃臣纪奉天职”
的;一份是论“帝王御世必文武并用,仁智相须”
的;一份是论“人君当秉天下之大权成无为而治,人臣当明天下之大分建匪懈之功”
的。
三篇都是他看时也觉着文字最庄雅温醇,析理精当,言之有物……最要紧的是没有那些不称其身份的谏言的。
他微微点头,把剩下四份卷子压到二甲卷堆上头,将三等卷子分开理好,只取了内引用的典章也有上下之别:比较?还是先拆这三张,定了一甲的名次,待拆了二三甲卷子的糊名再取他的卷子来……”
排在前列?天子自忖在位二十三载,取士公平,从无偏私,并不打算为了一个略有喜爱的崔燮坏了规矩,便只说:“叫他们、依例拆弥封,不碍,一甲事。”
司礼掌印太监覃昌领旨,出去传制敕房官依考官们排定的名次拆卷子、抄名贴,等天子御览。
而尹直也去了一趟两院掌院、九卿所在的值房,代传天子之意,叫他们抓紧拆弥封,找出崔燮的卷子呈上。
虽然皇上自己说了依制而来,可他们能混进内阁的,哪个不是擅长体天奉君,又有谁真敢让皇上依成例,等着卷子?而排名时,因皇上已提了崔燮的名字,诸位考官都得有点儿自觉,谁拆到他的就拿出来往前提提,总不能等皇上看了榜之后觉着不满,亲自给他改动名次。
他忙忙地安排好后面的事,又亲往奉天殿宣读名次。
却不知为何,他进殿时,守在桌旁的万首辅微见失神地看着卷子,连刘、彭二人道貌岸然的脸容下也隐藏着几分异样神色,仿佛不是很想看见那份卷子似的。
尹直以主考身份,是要将已拆封的三份卷子在圣前唱名的,故也没太多时间琢磨他们怎么了。
他上前行了礼,便去拿那份叫天子亲笔点了,若文章好的不能取作状元,还要这些考官做什么!
他微微眯眼,看向尹直:“再念,榜眼。”
万首辅当即默然,不敢再直谏。
尹阁老可是靠揣摩天心上位的,见天子不悦,再也顾不得别人,捧卷念道:“第二名,江西广信府铅山县,费宏。”
念了第二名,也就不待天子催,取来第三份卷子念道:“第三名,四川重庆府巴县,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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